這加班,加的還不是普通的班,是跑到那些新進宮女的榭角宮的房頂上去蹲牆角——萬歲爺叮嚀得相稱詳細:去房頂上蹲著,身上揣個小本子,內裡的人說了甚麼話,甚麼時候做了甚麼事,與甚麼人通訊,信上寫了甚麼,用的哪種體例通報手劄,是否還夾帶其他物品等細節一一大小。
按理說,錦衣衛都是些血氣方剛的小夥子,又不像是那些公公,大師的上麵都還好用得很,以是讓他們跑到後宮去蹲牆角這事兒如何看都有些分歧適,弄不好就惹一身子腥,因而這毒手活就理所當然地落到了“上麵還臨時冇那麼好用”的白朮腦袋上,用紀雲的話是:“傳聞你昨兒個爬大理寺的牆和樹爬得可快了,蹭蹭的,爬個榭角宮的房頂又有甚麼難的?”
亥時二刻:還在打鬥。
但是冇想到的是,時隔幾年,現在曲家的名字又被故意人遞到了天子的跟前。
“我也不曉得,”紀雲說,“有本領出門左拐本身問皇上去。”
天德帝孟樓就坐在作案前麵,懸筆而書,在他的左手邊擺著一個高腳杯底座似的盤子,盤裡堆放著冰塊,冰塊上方有切好的西瓜以及晶瑩剔透的荔枝肉,想來是上麵的人怕天子光喝茶不解熱,又變著體例想方設法弄了個果盤擺在那。
戌時四刻:孫銀鈴與陸雙共進晚膳。
一本被揣得皺皺巴巴的小本子就放在了天德帝的麵前。
白朮感覺,倘若不是做了天子,孟樓倒是個天生搞諜報的好質料。
“嗯,”孟樓聽著紀雲說的話,就彷彿真的被他壓服了似的,順手將中間的摺子往中間一擱似不籌辦再做措置,又沉默半晌,方纔道,“可惜了。”
正所謂伴君如伴虎,當年為大商國的建立立下汗馬功績的那些個建國功臣,這些年下來貶的貶殺的殺,就連錦衣衛的建立也與最後誅殺鹿遠鎮一案脫不了乾係,顛末幾代天子的改換,來來去去統共六家人到了天玄末年時,就還剩下了一個苟延殘喘的曲家,最後在天德帝上位之前,為了將一個完整的江山托付到本身的兒子手中,天玄帝到底是冇有放過曲家,因而,朝中為妃的打入冷宮,做錦衣衛的退居二線,為權臣者被迫提早告老回籍——就如許,最後一個建國功臣家屬也在天德帝上位之前的幾年裡便退出了汗青舞台。
天子彷彿並冇有在聽紀雲說話,他隻是自顧自地擺了擺手:“我還覺得她已經死了。”
紀雲低著頭,白朮清清楚楚瞥見一滴豆大汗液從他額間滴落,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再開口說話時,他的聲音聽上去非常沙啞:“回稟皇上,後宮之事,為臣……”
翻開內裡,先是抖落炭灰無數,隻見白紙之上用歪歪扭扭的字一大排記錄著——
子時一刻:卸妝,拆發,睡覺。
白朮前一秒還感覺汗流浹背彷彿活在天國,這會兒卻感覺本身俄然活了過來。
白朮一進宮殿內,便曉得為甚麼萬歲爺能夠在這兒一坐就是一下午了——這個夏天皇宮儲藏的最後一點冰大抵都進獻在了這個宮殿裡,幾座龐大的冰塊放滿了室內的每一個角落,為了乘涼結果好,通往偏房的簾子都打了下來,正殿裡頭就像是開了空調似的。
她又將視野轉向了雲崢——雲崢沉默不語安溫馨靜在吃本身的饅頭,白朮總感覺在那張淡然的臉麵之下彷彿藏著一些本相,但是雲崢不說,她也冇那麼狗膽問,隻好捂好了懷裡藏好的東西,悻悻回身拜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