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這些,周如水微顫,她更不自發地扣緊了手,直掐得掌心生疼。她倒不曉得運氣待她這般的好,纔開了個頭,便許她斷了最大的厄運。
作者有話要說: “女君,千歲,殿下,他們都是這般叫我的。從未曾有誰,像三郎普通喚我小公主。”
他直截的將劉崢比作了小人,道她雖是個記仇的,卻無需這般與小人計算!細想明白了他的話,周如水不由撇了撇嘴,她彷彿又聽著了一拳落在棉花上的聲音。
“吾此生竟能聞得玉溪公子的琴音了麼?”
“小公主方纔,目光炯炯似賊。”
這……
“不知,怕是天家情意難測,公主年事又小,就更加的不定性了。”那人又笑,語氣非常挖苦,嘲道:“見了王三郎如許的如玉君子,那下品劉崢算甚麼東西?”
她模糊記得,宿世君父召他入朝,在朝堂之上窺見他的容顏後,竟是以歌頌傾城婦人的言語,誇他‘夫何瑰逸之令姿,獨絕代以秀群。’彼時,朝中世人以謝相為首,無不大笑應和。偏生王玉溪不氣不惱,即便被嘲做婦人,他還是淡然地,穩穩地立在殿中,不過風輕雲淡地淡淡一笑。
彼時,車外群情之聲緩緩傳來。
周如水正想著,身側傳來的翰劄翻動之聲叫周如水停了考慮。她轉過臉來,這時候,才終究靜下心來,歪著腦袋,細細打量起了王玉溪。他的眉眼熟得極好,是那種精美到恰到好處的,標緻卻不咄咄逼人的雍容斑斕。
史載,琴本為伏羲氏所琢。一次伏羲見到鳳凰來儀,飛墜在一株三丈三尺的梧桐樹上。厥後,伏羲便按三十三天之數,按天、地、人三才,將那梧桐樹截成了三段,取了中間一段送入長流水中,浸上了七十二日,按七十二候之數取起陰乾,最後,才選良時穀旦建形成琴,賜名伏羲。
“確是不算甚麼!”
知他所言何意,周如水頓覺侷促,隻覺身側兒郎清澈的目光似有千斤重,直壓得她幾乎抬不了頭。
“不過一下品庶子,還妄圖成名,真真好笑!”
周如水實在也是個琴癡,原還想著如何與王玉溪告罪,可盯著盯著,她便不由瞧著瑤琴入了神,再想那是盛名在外的伏羲琴,手指便不自發地撫了上去。這一撫上琴絃,她才感到莽撞,倉猝忙收回擊來,廣袖卻又在偶然中掃過了琴麵。
但是,隻要三郎喊你小公主啊,傻瓜!
據傳他的瑤琴,便是當年伏羲氏所傳的伏羲琴。
“原覺得有些才華,但到底出身太差,目光甚短,終是個濁物!”
彼時,周如水還覺得這兒郎生得美。現在才知,君父大謬!琅琊王三的姿容,比起美來,更是雍容,底子就冇有半點婦人之態。也不知,君父因何要如此嘲弄。
“兕在舜葬東,湘水南。乃小獨角犀,其狀如牛,蒼黑,一角。”王玉溪淺然一笑,意有所指地指了指她,才持續道,“然,兕子性狡,凶悍壯碩,睚眥必報。”
瞬息間,琴音翠翠,直如珠落玉盤。王玉溪也抬起臉來,看向了她。
“想是也該斥責的,他秦元劉崢是甚麼身份?末等家屬中的庶子,場麵卻比琅琊王家的三郎還盛了!”
半晌,又煩惱地整了整衣袖,低低嘟嚷道:“女君,千歲,殿下,他們都是這般叫我的。從未曾有誰,像三郎普通喚我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