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姨娘隻笑著橫了翠雲一眼,故作高深“今兒早晨,我們還是吃大食堂。”
蔣老爺酒徒之意本就不在酒,也夙來不是一個妄圖口舌之慾的,隻是這桌上賣相實在不如何樣的大廚房的大鍋飯還是略微有些意興闌珊的,再加上小廚房裡一股子苦澀的味兒止不住的飄過來勾引得人食之有趣,又瞧著如姨娘壞心眼兒地偏就是一個勁兒往本身碗裡頭添菜,到底還是帶了幾分委曲,“我這巴巴趕過來,妮妮就給我聞了口香味兒,吃的還倒是大廚房,唉……看模樣,就是拿準了我拿你不得。”
書璋誠惶誠恐領了讚,將蔣老爺的愛好說了,如姨娘使了一個色彩,翠雲從懷中摸出了角碎銀子,書璋接了,瞧了這銀角子,又道,“姨娘記得,老爺最是不喜吃蒜,菜裡頭可得重視些。另有,老爺一吃摻了那杏仁的菜肴就老是覺著身子不適。”
蔣老爺隻瞧見一頭烏鴉鴉的墨發上甚麼金飾也冇有,隻抹了淡淡桂花頭油的味兒,順著這一拜,暗香浮動,很有幾分荊釵布裙,光陰靜好之意。蔣家老爺,本也是個自誇高潔的,昔日裡見得蓮姨娘珠玉滿頭談不上愛好也談不上膩煩,倒是本日,如姨娘這番素淨的打扮,倒是讓人很有幾分淡妝濃抹總適宜的意味。一時竟是看愣了。
綠豆糕常見,但是做起來卻頗費工夫,先把栗子去殼洗淨了,煮的爛爛的,瀝了水,壓成泥,混了麵份配了沙糖,細細炒了,再賽過模型裡頭,上鍋蒸了。
蕙娘飄著空中,隻道,好一個栽贓假貨,前頭蓮姨娘教唆著讓做幾個香囊荷包,前前後後做了十幾個了,這會兒問了書璋老爺的愛好,轉頭挖了個坑,這蓮姨娘怕是要不利挨坑了,如果有條小板凳,本身坐在那兒,吃著些栗子糕,再瞧可就是活脫脫的戲本子啊!說不準還更成心機了!
且非論這廂如姨娘心中如何對待蔣夫人,這日子還是得還是過著,如姨娘在蔣夫人的暢宜居住了不過六七日,上午多是去一趟榮安堂存候,加上被蓮姨娘明裡暗裡欺負欺負,下午或是陪著蔣玉潔或是尋了幾本閒書打發了光陰,夜裡,老爺從不踏足暢宜居,中間的隱情,問了翠雲,卻也是雲裡霧裡,隻曉得,本來蔣夫人蔣老爺就是這模樣相處,重新婚到現在的。蔣夫人對著本身的孩子尚且如此冷心冷情,何況本身一個新入府的姨娘?就更不放在眼中了,因此在暢宜居日子過得也還算是舒坦,到底不消對付任何人。到了要清算清算歸去的時候,倒是心中真的添了幾分不捨。
如姨娘道了謝,進了廳,兀自坐了,端了盞茶飲了方纔不急不忙地開口:“也不曉得老爺平常裡喜好吃些甚麼,倒是你是個故意的,跟在老爺身邊奉侍了這麼多年,差事辦得也標緻,難怪老爺甚麼事兒都離不開你。”
“是是是,是我錯了,有勞我們妮妮了。”蔣老爺做了一個揖,又道:“小廚房用著可還合情意?”
如姨娘,隻瞧了蔣老爺捂嘴笑,“老爺怕是都餓壞了,瞧著我這模樣可算是秀色可餐?”說完還轉了一個身,裙角飛舞,端的是芳華好韶華。
翠雲不解,“這又是為何?”
如姨娘嘴角挖苦:“老爺自是憐香惜玉的。”飲了茶,放了茶盞兒,也不欲多做解釋,隻道早晨就曉得了,今兒從暢宜居搬返來,又是檢察又是打掃的好是一番折騰,身上到底有些疲憊,乾脆靠了榻,好好睡了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