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宣心中一震,幾乎驚呼失聲。
那高台上站著的,鮮明是另一個青帝!
鐘聲是從百花宮東麵的“祭露台”傳來的。遙眺望去,高台四周早已人頭攢動。一個紅衣女子翩然立在台上,手持長槌,衣帶翻飛。
許宣又是欣喜又是慚愧又是感激,喉中卻像被甚麼哽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祭天雷!”青帝妙目中閃過一絲驚奇之色,旋即格格笑道,“這奸賊比我猜想得更加性急,還冇過一日,就迫不及待宣佈寡人駕崩啦!”
又想起在“兩儀峰”修煉的景象。那兒風雷狂暴,水火交集,豈不正儲藏著“天、地、雷、風、水、火、山、澤”八種靈炁?難怪蛇族聖女將彼處作為奧妙靜修之地。可惜青帝為了降伏,引爆熔岩,將天漏山完整燒燬了,白白華侈了絕佳的煉氣聖地!
昨日之前,又有誰能想到青帝竟會心甘甘心腸成為他的義母,毫無儲存地將“陰陽五雷心法”與自創的“陰陽指”傳授給他?而這統統,卻恰好源自於本身的一句信口扯談。真可謂運氣無稽,天意難料。
最後那句話森寒入骨,聽得許宣打了個冷噤,剛湧到嘴邊的話頓時又嚥了歸去。內心七上八下,定了定神,道:“媽,你……你想如何對於他?”恐怕她大怒之下直接脫手,扳連了父母與小青等人的性命。
暴風怒卷,環抱著他們飛旋亂舞,體內的炁流也跟著高低亂竄,整小我全都倒轉了過來,衣衫獵獵,頭髮下豎。那盞鬆脂燈隨之狠惡地跌宕搖擺,幾次幾乎刮滅。
許宣汗毛直豎,又聽青帝傳音道:“六合八極,陰陽流轉,三才五行,順其天然。現在開端,你忘記指訣,也無需決計節製體內真氣,隻要與六合合一,感受陰陽炁流在‘八極’之間的流轉便能夠啦。”
他修行了幾個月,對於“天人交感”已初窺門徑,又得林靈素指導,把握瞭如何“因時因地,順激真氣”,聽青帝這麼一說,心中反而定了下來。當下摒除邪念,很快又進入了空冥之境,與周遭統統融會為一。
“媽,我……”被她這般一說,許宣心中更覺難受,一陣打動,便想將真相和盤托出。
話音未落,上方“轟”地一聲巨響,紅光炸舞,接著又是幾聲,天搖地動,好像驚雷迭爆。
碧空中紫煙環繞,群鳥驚飛。南峰頂上,那未被燒燬的另一半“百花宮”裡,傳來一聲聲宏亮的金鐘聲與激越的號角。接著,吼怒四起,無數飛騎穿過雲海,四周八方地朝彼處飛去。
許宣聞言大震,原覺得“陰陽五雷劍譜”已是伏羲、女媧傳下的無上心法,此時才知不過是“八極靈炁”所能衍化出的一種神功罷了!
青帝發揮“隱身訣”,幻光鼓勵,沿著蜿蜒的冰川山脊緩慢飛翔,轉眼就突入了百花宮內。在她強沛的氣光覆蓋下,兩人好像透明,兩側追來的飛騎竟冇有一人發覺他們的身影。
垂垂地,物我兩忘,天人合一,體外盪漾的炁流彷彿透入他的身材,和經脈內的真氣彷彿完整融會,滾滾飛旋,他彷彿變成了雲霧,變成了狂飆,變成了這空茫的深淵與無邊的宇宙。
青帝眼中淚光瀅然閃動,柔聲道:“當年我也是在這裡,也是這般和你媽媽雙修煉氣。她早已曉得我是誰,曉得我在傳她‘陰陽五雷大法’,曉得我為了她甘心捨棄統統……但我們誰也不肯說破。直到有一天,她俄然消逝了。我在這兒苦死等待了三天,等我得知動靜時,她已經被‘鎮龍穀’的罪民後當作人祭,獻給了青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