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宣思路急轉,俄然想起當初與完顏亮比箭射鵰的景象:“是了,這廝的‘迴風箭’與兀朮老賊如出一轍,又與李師師的‘天賦神功’似出同源,這兩人中,必有一個是他師父!而當日由李師師送給王重陽的鏡子,本日恰好又由這小賊送到我的手中。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莫非這廝真是那妖女的門徒?”
許宣指尖顫抖,怒不成遏,恨不能立即突破馬車,將那完顏亮千刀萬剮,但一想到完顏蘇裡歌母女的性命操於那狗賊之手,便又隻得攥緊拳頭,強忍殺機。當下深吸了口氣,道:“葛王,讓他過來,我有話問他。”
蹄聲得得,完顏亮不緊不慢地騎馬到了馬車的左窗前,道:“臣完顏迪古乃,拜見濟安太子。”
完顏烏祿策馬揚鞭,大聲道:“海陵王完顏迪古乃、葛王完顏烏祿,奉旨護送太子回京。”連喊了三遍,城樓上驀地響起苦楚的號角聲,繼而歡聲雷動,城門大開,一員守將領著數百馬隊飛奔而出。
當年“越裡吉”酋帥居住的“宮殿”不過是個非常寒酸的四合院,北麵那間最寬廣的主屋早已清算潔淨,作為太子下榻之所。東西配房本來由阿魯補等人入住,目睹太子與王重陽、烏祿如此靠近,眾將見機,忙將配房讓與王重陽與完顏烏祿一行,自行搬到四周的瓦房。
人間統統相遇,都是久彆相逢。
完顏亮翻身上馬,裝模做樣地俯身施禮,道:“海水被大風吹成了白雲,一家人不認得一家人。如果迪古乃有雄庫魯的眼睛,早能看出殿下的身份,本日為大金國立下頭功的,就不是烏祿啦。迪古乃專門找了兩個羅荒漠最斑斕的女人,送給雄庫魯做伺鷹的婢女,還請太子寬廣如大海的氣度,能容得下迪古乃這一朵小小的白雲。”
那兩女子一個布衣白裘,仙顏絕倫;一個獵裝辮髮,英姿娟秀,鮮明恰是紇石節女嬰與完顏蘇裡歌!兩人手腕、腳踝均被粗如拇指的鐵鏈銬鎖,似被囚禁在暗室中,一動也不能動。
王重陽從未見過這等場麵,與許宣並肩騎行,事事新奇,擺佈張望。兩人一個英秀矗立,一個豐神俊朗,有如璧玉輝映,引得沿途喝彩不斷。傳聞就是這少年救了太子,世人更是指指導點,嘖嘖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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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員韃子大將縱馬奔到數丈開外,搶先恐後地拜倒,恭迎太子聖駕。許宣聽不懂這些希奇古怪的女真名字,但聽完顏烏祿低聲先容,方知這六人都是最受天子倚信的虎將,此中便有烏祿先前提到的叔父完顏阿魯補,此人是完顏阿骨打的九子,沉默寡言,剽悍善戰,受封為蜀王,威望頗高。
他的心如沉穀底,驚怒交迸。自從孤成分開羅荒漠後,他一向掛念著兩母女的安危,不知她們逃到了那裡,可否躲得過完顏亮的追捕……想不到最為擔憂的事情終究還是產生了!這狗賊矯借太後之名,給本身送來這麵神鏡,自是警告本身不成輕舉妄動。
這幾日為了迎佈施安太子,幾路人馬前厥後到北麵的渡口,安營紮寨。此時聞聲號角與喝彩,頓時又稀有千騎從北邊奔來,此起彼伏地嘯呼呼應。不一會兒,城前的雪原上便會聚了五千多馬隊,歡娛如沸。
又想:“李師師對蓬萊產生之事瞭如指掌,申明山中必有她的眼線。那日王文卿化身青龍,與世人在太極之淵苦戰,流霞鏡被震飛後,莫非又被那妖女的眼線獲得,展轉回到她的手中,轉送給了完顏亮?哼,幸虧那蛇族老妖婆的元神正自甜睡,不然見此神鏡,又不知要如何發瘋尖叫,生出甚麼事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