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鬨然,叫道:“快唱!快唱!”他跪坐在地,渾身顫抖,好一會兒才抹去眼淚,斷斷續續地唱道:“怎不考慮,除夢裡、偶然曾去。無據。和夢也、新來不做……”
完顏亮喝道:“天水郡公,你的瘟狗弟弟差點殺了大金國的太子,你且說說意欲何為?該當何罪?”
完顏亮一拍桌子,喝道:“娘娘讓你唱,你就唱,囉嗦甚麼?”趙桓嚇得連連叩首,道:“是!是!”
過了兩個街口,篝火越來越少,兩旁儘是破屋頹牆。許宣跟著海冬青又朝東南奔馳了半晌,果見公主站在一堵院牆邊,肩頭顫抖,似在不住抽泣。他一按馬鞍,翻身落在牆頭,笑道:“妹子,你去哪兒?”
趙桓瞥見公主,神采頓轉慘白,嘴唇翕動,想說甚麼,卻甚麼說不出來,腳下一絆,幾乎一頭栽向火堆,幸虧王重陽眼疾手快,揮袖將他捲住。公主朝王重陽笑了笑,似是非常感激。許宣心下更無思疑。
完顏亶道:“給天水郡公賜座。”眾金將爭相起家,嬉笑著將趙桓按坐在篝火邊。
大風吹來,配房的門窗乒乓亂闖,完顏瑤深一腳、淺一腳,走到北屋的門邊,打亮火摺子,怔怔地望著屋內,淚水又漣漣淌落。
火光亮滅,模糊可見牆上題著四行詩,“徹夜西風撼破扉,冷落孤館一燈微。家山回顧三千裡,目斷天無南燕飛”。筆跡超脫挺拔,鮮明恰是當年大宋天子趙佶首創的瘦金體。
許宣心中一震,想起兩年前曾在北瓦的一間酒樓內聽過這首歌。百姓們都說這首歌是趙佶趙官家被金兵擄往北國的途中所作,曲調哀婉,歌詞更讓人聞之斷腸。
她雖未明說,許宣也知這個“他”指的不是趙桓,而是趙佶了,心想:“本來趙桓不是你的外公,而是你的孃舅。”想那趙桓不過四十六七歲的年紀,做她外公確切又太年青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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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桓趕緊叩首稱謝,道:“恭喜陛下、娘娘!太子……太子……”環顧四座,神采茫然,明顯分不清誰是太子,口中卻呐呐道:“太子英偉神武,國之大器,國之大器……”
她頓了頓,嘴角出現一絲淒楚的淺笑,低聲道:“濟安哥哥,我的名字也是一個‘瑤’字,你說,我是否也是不該存於世上的易碎之物呢?”
又聽趙桓唱道:“……新樣靚妝,豔溢香融,羞殺蕊珠宮女。易得殘落,更多少、無情風雨。愁苦。問院落苦楚,幾番春暮……”
裴滿氏道:“大喜之日,就不談這些絕望的事啦。天水郡公,令尊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想必你也不差。不如由你唱首天水郡王的曲子,為本日太子喜宴掃興。”
趙桓神采漲紅,道:“臣資質癡頑,聲樂樂律一概不通,實在……實在是不會唱。”
許宣心中一動:“是了,這兒定是趙佶疇前住過的處所。”想他堂堂九五之尊,被金兵囚禁在這井窖般的宅院裡,忍屈受凍,泣血吟詩,真可謂度日如年,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