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尼又驚又喜,驚的是,以她們見地之廣,竟不知世上有能力如此狂猛的指劍;喜的是,這石頭裡蹦出來的奧秘少年既與不夜城的倀屍為敵,天然便非魔門歹人了。
“六十四卦陰陽指”原是青帝楚青紅集畢生所學悟創的獨門氣劍,感時應勢,將陰陽之氣在八極間循環激生,轉換為天人合一的六十四式指劍。當初她恐怕許宣難以在一夜之間參悟,特地擇重傳授了此中的“陽卦指劍”。孰料許宣聰明絕頂了,短短一夜便將其精義熟記於心,翌日比劍時更是現學現賣,大放光彩。
這艘雙桅船的龍骨、船殼、桅杆是采“窮山鳳凰木”製成,水火不侵,堅如鋼鐵,在這驚濤駭浪裡連受猛擊,還是固若金湯;但船艙、船麵倒是用次一級的金剛木所製,抵受不住龍鱝、倀鬼的猖獗輪攻,接連迸裂。
慧真不及多想,大聲道:“布‘慈航劍陣’,普渡眾生!”群尼齊聲照應,銀光爆舞,數十柄長劍交叉飛舞,如蓮花倒懸,散射出刺目金光。
他騰空迴旋,指劍飛舞,接連幾記“水風井”、“水澤節”、“澤水困”,勢如颶風飆卷,怒浪沖天。龍鱝、倀屍方甫靠近,立即被撞得血肉恍惚,淒號拋飛。
龍鱝背上還是各坐著數名頭戴高冠的白衣倀屍,大袖鼓勵,手裡提著白紙燈籠,燈籠上仍用硃筆塗著“不夜”二字,明暗不定地映照著一張張慘白的臉,陰沉可駭。
素晴“啊”地輕聲低呼,明顯為王重陽大感擔憂,見眾師姐轉頭朝本身望來,方覺失態,忙又低首垂眉,耳根紅透。
聲如驚雷,忽東忽西,震得群尼氣血翻湧,神采大變。素心喝道:“何方妖孽,裝神弄鬼,給我現形罷!”左手擎起一柄銅鏡,右手劍訣變幻。長劍空中急轉,銀光反射鏡麵,又如閃電般劈入黑茫茫的大海。
慧真淡淡道:“素蓮,你帶幾個師妹出去看看。”一個圓臉尼姑應諾起家,領了六個女尼拔劍朝外奔去。
群尼齊聲應諾,左手捏訣,右手指劍,與眉心共成一線,結成八瓣蓮花形狀,環繞著慧真,盤坐在船麵上。
素心這才知幾乎中了那邪魔的把戲,又羞又怒,正欲禦劍急攻,卻被慧真喝止:“結蓮花陣,守心護劍,不成輕舉妄動。”
素心嘲笑一聲,道:“師父,他藏頭露尾,鬼鬼祟祟,必是魔門妖類。依徒兒看,這一起的各種詭秘凶惡,全都與他有關,不如馬上將他擒下,帶往臨安由佛道各門問訊措置。”
素心截口道:“你方纔不是說追捕一隻凶獸麼,怎的現在又變成追拿凶手了?驢唇不對馬……”似知講錯,頓了頓,又嘲笑道:“不管追拿凶手也好,追捕凶獸也罷,你若真是千裡迢迢為家人報仇,又何來這等閒情高雅,與我們這些削髮人談天喝茶?”
王重陽內心大暖,俄然閃過一個荒唐的動機:莫非允真身後顧慮本身,靈魂轉附到了這年青師太的身上,欲借神佛之力來保佑他麼?雖知斷無能夠,卻仍不由氣血上湧,熱淚盈眶,當下定了定神,道:“各位師太明鑒,鄙人絕非魔門中人,隻因久居世外,家慈、舍妹慘遭不測,為了追拿首惡,一起到了此地,實不知產生了何……”
群尼齊聲低呼,大感驚奇,素晴更是睜大了妙目,難以置信。素心怒極反笑,道:“師父,你聽此人胡言亂語,顛三倒四,哪有一句像是實話?當著你的麵,竟敢裝癡賣傻,再三調戲小師妹,就算不是‘不夜城’的吸血妖鬼,也必是用心叵測的se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