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晴耳頰如燒,慌不迭地今後退了兩步,道:“他不是我的心”想要辯白,又怕越描越黑,合十道了聲“阿彌陀佛”,低眉不語。
左邊又傳來李師師輕柔的笑聲:“小師太不必擔憂,你的心上人已經修成了‘渾沌之身’,經脈全斷了也不打緊。倒是你塵緣未儘,春情萌動,又如何出得了家,修得成佛?”
李師師!
嫣石、未醒各舉起半片太極魚,合在一處,“叮噹”連聲,王重陽手腳上的鎖鏈如被磁石吸附,雙雙扣上天上的鐵環。
李師師盤腿坐在左邊緊鄰的樊籠裡,捏著拈花指,閉目淺笑,端麗如菩薩,涓滴看不出受了傷。金花公主則蜷臥在她幾尺外的草堆上,一動不動,氣味纖細,應是重傷未醒。
又聽“嘭嘭”連響,世人齊聲喝彩,嫣石飄然躍落在不死樹上,毫髮無傷。李師師則翻身沖天,超出了絕壁。
見許宣已醒,眼睛一亮,喜道:“許太子殿下,你冇事兒吧?”
他想要展開眼,卻覺頭痛欲裂,金星亂舞。又聽一個美好動聽的聲音笑道:“能捱得住鶴鹿雙仙‘春花’、‘秋月’、‘夏蟬’、‘冬雪’四記重擊而不死的,許官人隻怕是頭一個了。”
慕華麵無神采地倒舉金瓶,朝著許宣的樊籠抖了抖,嘴唇翕動,念念有辭。
知己知彼,方可言勝。但以慧真之博學睿智,也僅僅曉得大抵,要想據此找出這“周遭宇宙,一寸工夫”的拆解之道,談何輕易?
氣浪迸爆,頃刻間已連擋了四合,左肩仍不免被矩尺掃中,麵前一黑,噴血拋飛。
許宣一凜,想起產生了甚麼,猛地坐起家,剛展開眼,天旋地轉,又一頭朝中間栽去。
許宣知她在假借傳學, 提示本身二人,心中覺悟:“是了!先前我能與這兩個老妖怪周旋好久, 是因為她們意氣相爭, 不肯合力。要想竄改局勢,必得設法誹謗,亂其陣腳。”
許宣鬆了口氣,剛想細問,甬道深處傳來衣裙窸窣之聲,火光閃動,十幾個女子提燈走來,搶先的黑衣女郎滿臉冷如冰霜,度量著一個八角金瓶,恰是慕華。未醒與嫣石擺佈相隨,各握著半片青銅所製的吵嘴太極魚。
王重陽點頭道:“她們隻是請我喝了杯‘至心水’,問了些話。倒是聖女的靈魂原已非常微小,先前又各中了那鶴鹿雙仙一記規尺,幾乎脫殼散逸,一向未曾聽她話語,也不知究竟如何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聞聲有人不住地在耳邊呼喊:“許官人!許官人!”
許宣大凜,雖知李師師絕非二姥敵手,卻未推測這麼快便已落敗。倘若鶴鹿雙仙當即轉而對於他們,又當如何是好?
幸虧蛇聖女、慧真師太的元神冇了軀殼所限, 看得比他們更加通透, 常常出聲提示, 搶在存亡一線之際擋避開來。
統統人都抬頭齊望,時而喝彩, 時而喝采,時而頓足惋歎,祈盼著鶴鹿雙仙快快拿下這兩個少年。隻要白素貞、素晴心驚肉跳, 不住地閉眼禱告,不敢細看。
波瀾掀湧,冰冷的湖水卷著血腥,灌入鼻腔、咽喉。迷含混糊中隻聞聲素晴、白素貞失聲驚叫,十幾片玄色鯊鰭破浪極速逼近。
兩人真炁雄渾, 又都儘得“陰陽指”之妙, 脊背相貼, 心心相感,接連使出“雷風恒”、“水雷屯”、“六合否”、“乾為天”,隨形借勢, 真炁相激倍增,雖被鶴鹿雙仙無形無影的“一寸工夫”殺得抵擋不迭, 卻也算有驚無險, 僅僅肩背、腿腳受了幾處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