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宣心中一酸,竟忘了遁藏,脖子頓時被劍氣劃破,沁出一行鮮血。
許宣無從閃避,“砰”地一聲,麵前一黑,後心像是要炸裂開來,疼得淚水交湧。
許宣大覺不妙,此時若不衝出,隻怕要被生生活埋洞中;但以洞外這天崩地裂的可駭態勢,即便出去,隻怕也是凶多吉少……稍一躊躇,“轟轟”連震,那罅口已被完整封死。
兩人隻得踏空衝起,朝比來的懸山禦風掠去。
雲濤翻滾,貼著頭頂緩慢湧過。四周水光閃爍,模糊可見峭壁巨石,迤邐環抱。敢情這裡竟是山上的一處天湖。
兩人貼壁坐倒,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滿身直如虛脫了普通,暴風颳來,濕淋淋地砭骨透寒,心頭兀自狂跳不已。
雙手捧首,“劈啪”連聲,連續撞斷了八九株崖鬆,下墜之勢稍有減緩,接著又是“嘩”地一聲巨響,周身劇痛如裂,驀地撞入冰冷的水浪當中。
小青呸了一聲,道:“臭小子,我不會先將你的血放儘了再吃麼?”
小青“嗤”地笑道:“螳臂當車,不自量力。這些石頭少說也有萬鈞重,就憑你這小色鬼也能震得開?”
許宣心中驚駭一閃即逝,暗想,罷了罷了,是生是死,聽天由命。
小青的流行術雖高超,但此時真氣僅餘十之二三,加上漫天飛石流火,青龍吼聲攝魂震魄,還要拖拽著許宣,飛不到一半,已是氣味混亂,後繼有力。
兩人嗆了幾口水,奮力劃舞,浮出水麵。
暴風獵獵劈麵,亂石穿越。
流石隕火破風激嘯,不竭撞落山頂,烈焰衝湧,轟鳴不斷。兩人不敢逗留,沿著山勢朝下疾奔。
許宣一凜,舉著火摺子,回身打量。
這一下避無可避,其勢又狂猛難擋,兩人唯有咬牙朝崖外縱身躍去。
許宣咬緊牙關,猛地將龍牙刀插入它椎尾骨節,那怪鳥收回一聲淒厲的尖叫,蛇尾頓時耷拉下來。
崖下懸空百丈,雲海滾滾,頃刻間便已墮入一片茫茫白霧,甚麼也瞧不逼真,隻聞聲耳畔風聲霍霍,轟鳴滾滾,分不清是雷聲、水聲、山石崩塌聲,抑或是野獸的驚吼悲鳴。
剛閃入洞中,“轟”地一聲巨震,兩塊巨石堪堪擦著背沿撞落在地。
許宣驚怒交集,心中忽地一動,小青原是蛇妖,在峨嵋修煉了數百年,對於洞天府地再也熟諳不過,聽她語氣這般輕鬆,殊無擔憂之意,莫非是發覺到洞中另有前程?
若換了疇前,他必然要反唇相譏,調侃幾句,但此番連遭大劫,恨不能插翅飛回臨安挽救父母,哪另有這等心機?
那怪鳥張喙狂嘯,緩慢翻轉,想將他們顛下背來。小青死死地抱住它的脖子,雙腿夾住其肚腹,許宣則從前麵緊緊地摟著她的腰,前俯後仰,幾次差點被甩飛而出。
青龍越來越加狂暴,吼怒著卷騰飛掃。所到之處,山崩石炸,天傾海覆。空中霓雲隨之層層翻卷,形如一個龐大的旋渦,變幻出黑紫、朱赤、橙紅、青碧……諸種色彩,彷彿五彩潑墨,隨時將傾泄而下。
洞外轟鳴不斷,灰塵濛濛,也不知有多少石塊從山頂坍塌傾泄砸落,過不半晌,便已將洞口堵得嚴嚴實實,僅剩下一道半尺來寬的罅口,另有光芒射入。
驚魂不決,又聽“咯啦啦”一陣脆響,火線十幾株參天巨樹被隕石撞折,遮天蔽日地朝他們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