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潑婦欺人太過!
慶樂王武人出身,卸甲以後無事一身輕,又精研攝生之道,倒是老而彌堅。偶感風寒,當天夜裡發散過,第二日就已神清氣爽。再將養幾日必定能規複如初。白上人如此向天子回稟了。天子聽了,欣喜之餘又感喟,“王叔也是薄命——少年喪父、中年喪子,老年喪妻,三件全讓他趕上了。卻能樂而不淫,哀而不傷。現在山林娛老,保養天年。朕是不如他。”
天子也還是不看好雁卿的“癡”,令太子太傅同宗室攀親倒在其次——慶樂王是宗室遠親,不屬天子這一脈。封郡王,乃是憑軍功積累而成。官方所說“八公”,慶樂王便是此中之一。
天子便冇有亂點鴛鴦譜,而是遣使去慶樂王府上,先扣問慶樂王、世子妃有冇有相中的人家。慶樂王是祖父,不如何管這件事。世子妃則坦言相看了幾個女孩兒,倒還急著將此事籌辦起來。
元徵見他發笑,才收住尾,說道,“陛下若要諦聽,無妨尋街巷平話人來講,那纔是奇思妙想、跌宕起伏。約莫趙鴻臚本身聽了,都要先喝一聲彩。”
既然牽涉到了平話人,故事就更跌宕起伏了——說是當年趙文淵回京,恰逢才子離京。偶爾聽到她詠了半首衰頹的感遇詩,便續作一句,頹氣畢散,轉為豪放。閃現出不俗的胸懷和才調。背麵趙文淵出使江南遇險,再與才子相逢。才子慷慨互助,二情麵素暗生。何如機遇偶合,兩人各自都用了化名。一時分離,竟都不曉得對方的實在身份。趙文淵苦苦尋覓……平話人給補了個結局,說那女人早已身懷絕症,是以不肯透露姓名。趙文淵找到她時,她已香消玉殞。君子重諾,趙文淵早已暗許之,便為那女人守孝,發誓三年不娶,才遲延至今。
這年代冇有孀婦守節一說,似世子妃那般二十出頭的孀婦十之八_九都是要再醮的——夫家不準,還會被人群情。不過繁華如慶樂王如許的人家又不一樣了。慶樂王不發話,世子妃孃家斷不敢令她再醮,隻怕還要暗裡勸她守節。慶樂王許她再醮,乃至情願以嫁女之禮為她發嫁,足見刻薄。
不過天子現在說這類話,卻又說的是他本身的心……若他現在有事,樓蘩豈不也是個二十來歲的孀婦?隻怕他不信樓蘩能守住,潛認識裡寧肯主動成全她同趙文淵。
白上人倒是有些令天子效仿慶樂王,不過似慶樂王那般放棄功名、激流勇退,隻怕普天之下哪個天子都做不到。他便也不廢話。
不過聽元徵說了,便也明白了雁卿的“誠”——若不是有這麼一份癡性兒在,如何會不害怕天煞孤星的煞氣,待元徵如常?提及來,即使天子善待元徵,常不避諱煞氣將他帶在身邊,可也不敢讓太子同他靠近——可見是有所儲存。他尚且如此,何況旁人?雁卿待元徵的這份交誼,可謂彌足貴重。天子思及此,便也感覺這姻緣可貴,該成全。
誰知俄然就鬨出這麼個轉折來,白上人也不由感慨造化弄人。
元徵便無法的坦白,“是燕國公府的大女人——臣與她自幼瞭解,她不以臣為不祥之人,誠心相待,不離不棄……臣早已暗下決計,此生不孤負她。隻是燕國夫人不肯令她早嫁,臣也隻能老誠懇實的等著。”
——前幾日慶樂王也感了風寒,天子夙來敬愛他,賞藥賜方之餘,又讓白上人去王府為他診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