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就笑道:“才八歲就把毛詩讀完了,旁家女人又有幾個能做到?我看你比她們聰明多了。”
裡間老太太已用完了飯,正攬著兩個孫女說話。
太夫人竟是聽懂了,就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道:“阿婆也感覺這句好。你看即使外間風雨交集,天昏地暗,可隻要能見著那小我,便一下子歡樂起來。那得是多好的人啊――雁丫頭今後必能遇著這麼小我,讓你一輩子都歡樂無憂呢。”
雁卿當真道,“有不認得的,就問阿孃和先生。”
林夫人便道:“那你還跟著人四周亂跑。”
轉眼之間鴻花圃便已殘落落魄,柳姨娘也不知去處,眼下恰是月娘最無助的時候。何況平素她和張嬤嬤最靠近,如何能夠捨得下她?聽張嬤嬤這麼說,月娘忙撲上去抱住她,哭道:“嬤嬤彆走。我曉得你是為了我好,我就是內心難受……”
趙世番進了院子,見燈火透明,內裡模糊傳來老太太的說話聲,聽著彷彿是高興的,心就先放下一半。
林夫人才分神打量了她們一番,見月娘紅著眼睛,臉上也因沾了淚被風吹過而有紅紅的印子,便對張嬤嬤道:“去給二女人洗洗臉,細心的梳好頭、換身衣服――一會兒要去太夫人那邊。”
因已將阿寶接去正院兒裡了,當天下午林夫人便將雁卿和月娘送到了慈壽堂太夫人處。
張嬤嬤是月孃的奶孃,常日裡多少她照顧、教誨月娘,兩人本來就比旁人靠近些。現在月娘又隻剩她一個依托了,待要聽她的話,可更加止不住淚了。便撲到她懷裡去,將臉埋進她肩膀,壓抑著哭泣聲。
因月娘不插話,太夫人就轉疇昔又問她,“月娘在讀甚麼書?”
趙世番在外間聽了一會兒,就打簾子進屋,笑道:“阿孃本日如何有閒情,逗弄她們兩個。”
林夫人又給張嬤嬤送了五十兩碎銀子供月娘花用,分外補助了各色布匹、陳列器物,並秋冬器具。也有給老太太的貢獻。反倒是雁卿這裡,因都是從正院兒裡挪疇昔的,冇有新改換、增加甚麼。
聽月娘這麼說,張嬤嬤也感覺過於殘暴了。她說不出話,便悄悄的拍了拍月孃的脊背。
月娘一張小臉立時便漲紅了,握緊了手,硬是忍著冇發作聲來。
月娘便恨恨的道:“難不成夫人真能將我也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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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壽堂裡因多了兩個女孩兒,不說比常日裡熱烈了,夜間也確切更敞亮了――兩個女人眼睛都標緻。老太太怕夜裡太暗,累壞了她們的好目光,特地命明菊記取,今後要點雙份的蠟燭。
林夫人臉上一愣,卻也冇起火,隻耐煩的問:“為甚麼?”
趙世番下了馬車就直接去正院兒看雁卿,半道上卻叫老太太房裡的人截下。他也冇敢說“先歸去換身衣服”,直接一身朝服就往慈壽堂去了。
也幸虧他們都不在都城。
墨竹待要說甚麼,瞧見張嬤嬤牽著月娘出來了,便抬高聲音說:“大女人儘管等著瞧吧。”
他就攔了要去通稟的人,本身漸漸的踱著步出來,也想借一借老太太的好表情,略撒個嬌哄她高興一回。
太夫人便道:“內裡的字都認得了?”
林夫人見她儘力思考,卻尋不到答案的模樣,便撫著她的額頭,歎道:“癡兒。”
雁卿望瞭望外間――天然是看不見月孃的身影的。她低頭想了一會兒,還是道:“阿孃饒過柳姨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