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珪哈哈大笑,一拍腦門道:“段某胡塗,若非葛總管提示,我們幾乎又怠慢了國師和恨道友!”
雲毅藉著月色,斂息凝氣,在山岩中攀躍而行,好像騰蛇起霧,追風每日似的在夜色中掠近山峭。
雲毅心知這莊內妙手如雲,不知段珪還宴請了哪些傍門左道的妙手,他不敢粗心,收了身形閃頓在一處僻靜的院落停下,肅立在一處房梁頂端。
他察看好久,這拜日山莊防備森嚴,各處都有血浣砂塗抹的箭矢在黑夜中收回熠熠紅光,即便是在夜空中,也有莊內豢養的棕羽黑鷹遊弋巡查,以防仙家妙手自半空潛入。
先前說話的小廝走到一株桃樹下,解開褲袋撒尿,撇嘴道:“這瘋子如果真有來頭,何必讓那老毒物每天紮針喂毒藥的折磨他?我現在隻要想起那老毒物住的茅舍,膽汁都快噁心出來了。”
他話音稍頓,望了眼時幽冥身後之人,驚奇道:“段某莽撞,還未就教國師身邊這位道友的名諱?”
時幽冥見段珪側身擺出一個“請”的姿式,也不好再推托,與恨百姓一左一右的闊步走向火線的山堡,世人身影垂垂消逝在夜空中,月色如常,黃沙寥寂還是。
最前麵的小廝無精打采,抱怨道:“這個冇心冇肺的老瘋子,若不是我們兄弟整日把守顧問他,他哪有這般的精力頭?大半夜竟還跟我們捉迷藏玩,這不是用心折騰人嗎?”
“寺人……此人公然也是靈帝麾下的十常侍之一!莫非這拜日山莊就是朝廷的據點?”
段莊主恍然大悟,成心偶然的瞄了眼一旁笑吟不語的時幽冥,驚道:“本來仙友就是存亡湖的勾魂令主!恕段某眼拙,方纔未能認出中間!”
幾名小廝說說鬨鬨,打著燈籠漸行漸遠,雲毅聽這幾人連灼焚之日都清楚,想了想便悄悄跟疇昔,籌算脫手擒拿逼問些供詞出來。
可雲毅在通天峰寒潭苦修半載不足,連金色娃娃魚這等天陸異獸都可瞞過,如何會被戔戔幾隻大漠雄鷹發明?
雲毅猜想此人應就是拜日山莊的段莊主,他眉宇間精光若隱,機鋒巧露,瞧著修為應不在恨百姓、畢嵐等人之下。
雲毅從一處山岩後緩緩走出,神采陰沉。他固然不曉得朝廷為甚麼會和西域回鶻國的妙手攪和在一起,可毫無疑問,這些人對承平天的無辜羽士毫不會心慈手軟。
他身影悄悄無風,快逾閃電的在後山禦風疾行,此時如有人偶然張望到他,頂多也隻覺得是瞧見一條黑夜尋食的貓影罷了。
小廝罵罵咧咧的提起褲袋,狠狠啐了一口唾沫道:“真是倒了血黴。本來覺得看管這瘋子是個美差,不必在灼焚之日去阿旁宮冒死,哪曉得這仗還冇打,老子的命根子就快冇了!”
中原之大,能有如此功力者不在少數,可若說有這般入迷入化的本領且又是個宦官寺人的,恐怕全部天陸都屈指可數!
拜日山莊建在黑石山的山麓當中,依山行陣勢而建,有如背景堡壘,占地足有八百多畝。三側峭壁環攏,猿猴難攀,隻要東方的穀口以作來往收支之用,“拜日”之名想是出自於此。
他剛躲好,就搖搖聞聲南邊不遠處的青石小徑響起腳步聲,幾名身著花衣的小廝拎著金穗紅燈籠走了過來,四周打量張望,彷彿在尋覓甚麼一人一樣。
他見這些小廝各個氣勁綿長,顯也是練過些工夫,不敢粗心,隻等這些人繞到些僻靜的院落就籌辦脫手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