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逸塵不置可否,好久才說:“首要的是那些部落首級們,或者在他們看來,我太荏弱了些。”
“孃舅!”敖登格日勒拋棄鞭子紅撲撲的小臉儘是笑意就往玉逸塵身上撲去:“我是敖登格日勒呀,昨夜給你敬過酒的。等我哥哥商討完工作我就找不到你啦!”
貞書以手指腰:“就這麼大,是個濃眉大眼的孩子,皮子比你們這裡的人要白些。”
她總算扯開手從鬨人的舞群中擺脫出來,一起又大聲叫著小魚四周跑著。雖比年交戰,但一年一度的那雅爾大會還是昌大到貞書難以設想。有無數團的篝火熊熊燃燒著,亦稀有不清的少男少女們載歌載舞。
但照方纔諸部首級們的態度來看,要想達成此事卻有些難度。北蒙人好交戰,愛兵戈是本性。但巴塔爾隻是北汗諸多兒子中的一個,雖英勇驍悍,但畢竟頭頂上另有幾個比他春秋更大更具聲望,軍功赫赫的哥哥。
“貞書,我叫貞書。”貞書回道。
敖登格日勒側眼掃了貞書一眼,輕聲說:“對不起!”
他才說完回身就溜了。貞書醉的昏昏沉沉如在盪舟,昏天公開睡了一覺,展開目睹外頭天都黑了,揉著額頭起來先呼賞契再呼小魚。她說的是大曆官話,這些蒙前人能懂的並未幾。
小魚人小鬼大,在黑水城時整日在外與孩子們頑摔交,他力大又心黑又有些詭詐,垂垂成了個常勝將軍。才一到這錫林河邊,便見很多比他還小的孩子們抱成團摔在一起,此時又跟個醉蝦一樣軟塌塌的娘呆在一起,心中又替她害臊又感覺她無用,眼巴巴翻開帳篷望著外頭說道:“我怎會連這個都不曉得,你快悄悄兒的閉嘴好好睡覺唄,我得出去找兩個孩子摔上一跤,好叫這些小屁孩們曉得我們黑水城的短長。”
兩人一起慢走著,貞書見玉逸塵還是悶悶不樂,搖搖他手重問:“但是巴塔爾冇有承諾你?”
年纔不過十六歲的莫日根跳上馬,用蒙語叫了聲姐姐,見貞書不該,又試著以西州回鶻話叫了一聲,再見貞書不該,又用漢話叫了一聲。便見篝火輝映中這濃眉大眼白膩皮膚的大女人放動手,嘴裡說著漢話:“孩子,你可曾見過我兒子?”
玉逸塵與黑水城一行人遠遠自草坡上瞥見錫林河岸邊水草豐美處的座座蒙古包,便知是到那雅爾大會的主理地了。貞書勒馬向前,停在玉逸塵身邊問道:“果然你能壓服巴塔爾,叫他出兵從土蕃手裡把賀蘭山討返來?”
她展開眼,見是一處背陰的漫草坡上,坡上生滿了鵝黃的小嫩花兒,她恰就躺在那一片嫩黃的小花兒並綠草織就的天然草毯上。玉逸塵恰在懸在她頭上方笑著,伸手過來就要去摸她的衣衿。
玉逸塵點頭:“阿誰是治你娘肚子疼的藥,小孩子家家不能吃。”
北人嫌棄南人皮膚白淨,常以菜人相稱,這是極度的貶意詞。貞書怒的一把抓住這小女人:“孩子,我不曉得你父母是誰,但你這話實在太缺教養!”
貞書在草原上呆了一年多,也曉得這些人天生熱忱不拘,又孩子們總在外跑成年的早,十四五歲生孩子的不在少數,但她是漢人,本性裡天然不能接管這類禮教外的熱忱。這莫日根烏黑的麵龐邊幅漂亮,此時跳著跳著越靠越近,身上灼人的熱氣並那濃烈的汗腥味叫貞書有些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