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聲音太微小,並冇有人迴應他的呼喊。喉嚨裡燃起一把毒火,順著食道滾落,灼燒心肺,絞痛感愈發狠惡。有那麼一瞬,驚駭突然襲上。莫非他還冇被送到病院?莫非行動失利了,本身正躺在地上等死?不顧那讓人猖獗的劇痛,梁峰猛地展開了眼睛。
前次昏倒後,他做了一個相稱冗長,且古怪至極的夢。夢中,呈現了一些人和事,有些恍惚,有些清楚。夢裡的配角,是個名叫“梁豐”的世家後輩。家祖名喚梁習,官拜大司農,位列九卿之一,受封“申門亭侯”,邑百戶。這些官銜有多重,梁峰並冇有直觀觀點,但是能夠必定,梁家算得上王謝。可惜梁習為人過分廉潔,家資不豐,兒子、孫子又連續早逝,冇能成為新的朱門。到了梁豐這一輩,梁家已經隻剩個空頭爵位了。
莫非冇給上鎮痛閥嗎?再也支撐不住,他扯開了將近黏在一起的乾裂嘴唇,擠出聲音:“護……士……”
安排好了事件,李朗不再逗留,起家告彆。留下的侍女蒹葭倒是不見外,自顧叮嚀道:“綠竹,你去灶上看看湯藥如何了。熬好的話,儘快取來,彆擔擱了。”
“甚麼?梁豐醒了?”茶盞哐的一聲砸在結案幾上,引得上麵跪著的侍女一陣瑟縮。端坐在案後的中年美婦麵色烏青,慍聲問道:“孫醫工不是說有救了嗎?他甚麼時候醒的?”
一碗粥終究見底,那男人把手中的空碗遞給了身側婢女,淡淡道:“多謝三弟。”
腦袋嗡嗡作響,梁峰抬起手臂,想要撩開麵前的帷帳。不知牽動了那裡,清脆的鈴音乍響。
被鎖在了這具殘軀內,乃至腦中的影象都混亂了起來,但是梁峰冇法罷休,任本來的本身耗費消逝。瞥了眼守在內裡的侍女,他緩緩合上了眼睛。
一陣難以忍耐的疼痛竄上,梁峰悶哼一聲,醒了過來。腦袋裡昏昏沉沉,渾身骨頭就跟被壓路機碾過似得,腹內還戳著把刮骨鋼刀。太他麼痛了!饒是受過幾次重傷,也冇嘗過如許的滋味。咬緊了牙關,梁峰想要撐過這陣兒,但是疼痛連綴不斷,的確能要了人老命。
那人的嗓音不見昔日清澈,多出一絲暗啞,卻也無損聲音動聽。李朗用力壓住心頭恨意,笑道:“你我本就是兄弟,何必見外。現在身材最為首要,如果有甚麼需求,儘可叮嚀蒹葭,她會安排。”
她的高興無需置疑,但是梁峰並不熟諳這丫頭,更冇法瞭解麵前的統統,他伸脫手,想要了抓住對方:“這是哪兒,你是……”
“郎君!郎君你醒了!”
帷帳猛地撩開,一條纖瘦的身影衝了上來。那是個小女人,估計還不滿十三歲。頭梳雙髻,一身標準的時裝。還冇長開的麵龐上儘是欣喜,雙眸都閃出淚花。
綠竹畢竟年紀尚小,愣了一下,偷眼看了看自家郎君,唯唯諾諾退了出去。蒹葭笑著把撩起的帷帳放了下來:“梁郎君,還是多安息會兒吧,方纔醒來,不宜過分費心。”
說著,李朗彎下腰,親身為那人掖了掖錦被:“大兄,我曉得你不耐煩吃藥,不過身材要緊,不能由著性子胡來。”
帶著無可抉剔的姿勢,床幔落下,隔斷了交換的空間。看著輕柔的帷帳,梁峰唇邊掠過抹恥笑,躺回了床上。
隻是醒來的,換了一個芯子。
他莫名其妙的,來到了一個陌生的期間,換了一個陌生的身份。借屍還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