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寺人也的確要被這對姑侄的肉麻勁給弄得焦裡透麻了, 隻得提示一句:“娘娘,陛下口諭說的是‘馬上’。”
她似鬆了一口氣,語氣也都跟著輕巧起來,好似泠泠作響的清溪水:“是啊,表姐總算能走了.......她總在宮裡,外祖母另有孃舅他們內心必是惦記取很。現下,表姐回了成國公府,一家團聚,豈不更好?”
隻聽“啪”的一聲,她揚起的手掌恰好落在姬月白臉上。
這一次張淑妃身邊的徐嬤嬤再不敢裝死,趕緊上來攔住了張淑妃。徐嬤嬤瞧著姬月白臉上那傷,神采都嚇白了,隻是她也曉得張淑妃的性子,隻得苦著臉勸道:“娘娘且息怒,這鬨將出去,豈不叫人看了笑話去。”
張淑妃本就正在氣火上,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更是感覺刺目,隻感覺胸口那團火一下子便竄了起來,額角一抽一抽的疼。她的語氣也更加不善:“如何,你表姐走了,現下你表情很好?”
一行人來也倉促,去也倉促。
姬月白倒是狀若無事的坐了歸去,側頭看了身邊兩個站著不動的宮人一眼,道:“給我遞一副新筷子。”
張淑妃倒是少見的與賢妃生了普通的心機,咬牙切齒的:“如何就生了這麼個孽障!”
姬月白身邊兩個貼身奉侍的宮人都是徐嬤嬤選出來的,一個叫玉暖,一個叫田藍――都是十多歲的年紀,最是聰明細心不過,眼下卻也被姬月白這無事人普通的模樣給嚇得不輕。
張淑妃瞧著也不是個事兒,便問:“皎皎?她管瑤琴要甚麼了?”
她原就是希世罕見的絕色美人,此時泫然欲泣,白淨的下頜也跟著緊繃起來,若小荷初露尖,更見楚楚。
張淑妃本就已經氣急,被姬月白這麼含譏帶諷的反問了一句,一時氣火攻心,這便揚起手要往下打。
服侍張瑤琴的宮人翡色定了定神, 小步上前來,低聲與張淑妃叨教道:“娘娘, 張女人的東西,是不是也要理一理?”
張淑妃被姬月白堵得幾乎噎住,一時也尋不出辯駁的話來,隻得嘲笑:“到了現在,你還要與我扯這些瞎話?!”她說著說著,氣火上來,便口不擇言的道,“你這冇心肝的!瑤琴事事都依著你,到處都讓著你,你竟還容不下她,使壞趕她走!我,我怎的養出你如許心窄的女兒!”
張淑妃眼睜睜的看著侄女被幾個寺人送走, 心疼的不得了, 恰是氣苦的時候。
張淑妃接了票據看了幾眼,不由蹙眉:皎皎也實在是太謹慎眼了,東西這都送脫手瞭如何還往回要?連匹布都要記上,真是.......張淑妃夙來不愛理睬這些俗物,看了幾眼便覺頭疼,乾脆把票據丟回給翡色:“她小孩家胡胡說話,你們怎的還當真了,不必理她。”
“母妃來了?”姬月白似是才發明張淑妃,趕緊放下筷子,起家見禮,然後又與張淑妃笑了笑,一派天真的道,“表情好,天然胃口也好。”
姬月白便用那象牙筷,慢條斯理的吃完了麵前的晚膳――這是她宿世養成的風俗:一湯一飯亦是得之不易,不能華侈,且要惜福纔是。
張淑妃撞見她那目光,打人的細白指尖不覺瑟縮了一下,隨即又色厲內茬的道:“總之,明天你就去和你父皇說清楚!求他收回口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