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淑妃少有這般女兒嬌態,言語又是如許的和順委宛,惹人垂憐。便是天子也感覺心下一軟一酥,再生不出氣,這便握住了她的手,捏了捏那荏弱無骨的柔荑,聞聲欣喜道:“是真有事。如許,朕他日尋個時候,再來陪愛妃和皎皎用膳,可好?”
“你是為這些人哭?也對,現在的你也隻剩下這無用的眼淚了........”他身著烏黑甲衣站在屍山血海裡,身上映著的是落日最後一縷的餘暉。
張淑妃秀眉一揚,還要說話,天子卻隻是隨口說了句不必送,這就腳步不斷蹄的領著一群寺人宮人,乾脆利落的走了。
張淑妃在家時是金尊玉貴,令媛萬金嬌養出來的小女兒,起居飲食都很有本身的講究,常日裡愛弄些個晨間露、梅蕊雪又或是陳年雨甚麼的,時不時的禮佛燒香,那做派的確是恨不得立時出塵脫俗去昇仙,非要同宮裡一群俗人劃開一條道來不成。
她還記得阿誰將她從疆場死人堆裡拖出來的少年將軍冷酷的目光與挖苦的言語――
小女孩原就生得玉雪敬愛,如珠如玉,此時故作大人模樣,倒也把天子逗得一樂,因而便依言側耳疇昔:“要說甚麼?”
天子沉默半晌:“這可不是能胡說的事兒。”
“你又與你父皇胡說了甚麼?”她想起女兒先前還把事情扯到侄女身上,更是不滿,“另有,我之前如何與你說的?你怎的還說是你表姐推得你?”
姬月白眨了眨眼睛,朝天子招了招手:“父皇,我和你說個奧妙。”
天子念著小女兒這才落水醒來,此時言語描述又極是敬愛的,到底還是緩了緩神采,這便開口哄了她幾句:“你成日裡吃糖,都要齲齒了,那裡能再吃?不過,要真像你說的那樣,父皇到時候再給你換個伴讀。”
張淑妃在天子的目光下垂下頭,鬢角赤金鳳簪上垂落下晶玉流蘇跟著她的行動而微微一晃,沙沙作聲。隻見她濃長的眼睫也跟著垂了下來,眸中似有水光一掠而過,語聲更是綿軟軟的,實是低柔到了頂點:“陛下朝上事忙,妾也幫不上甚麼,隻在內心整日裡惦記取,本日特特叫人備了幾樣陛下喜好的,就想著一起用頓晚膳也是好的......”
張淑妃這頭略緩了緩天子的肝火,自是又把話轉回了姬月白的身上,輕聲細語的道:“陛下不曉得:皎皎這纔剛醒來,還冇醒過神,那裡說得清話?”
姬月白一副無辜模樣:“可,就是表姐推了我呀。”
防盜中, 請稍後或補訂閱 這後宮裡頭,若論小巧心肝兒, 張淑妃還真排不上號。
“陛下果是短長!”張淑妃笑了笑, 順勢在天子身側坐下, 柔聲道, “這泡茶的水是去歲裡妾讓宮裡人采來的梅蕊雪,隻得了幾甕,都叫埋花樹下了。這一甕倒是纔開不久,倒想著要叫陛下先嚐嘗纔是。”
姬月白點點頭:“真的,真的。”
“陛下可貴來一趟,如何這就要走?”張淑妃聞言實在是有些猝不及防,忙伸手拉住天子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