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祿密切諦視著巴河鎮的意向。傍晚,他見曾國藩一行走進停靠在江邊的大船,接著船又開到江心。他明白了。趁著雲彩遮住月光的時候,康祿潛遊到了船邊。輕手重腳地上了船,又將守在艙外的阿誰親兵不露聲響地掐死了。康祿換上阿誰親兵的衣服,緊靠著艙邊站定。月色昏黃的夜晚,誰也冇有發覺這個親兵是承平軍冒充的。艙中的群情,清楚地傳入康祿的耳中。統統都已聽到後,他才悄悄離船下水。
五 東王顯靈
花廳正麵,臨時扯起一道青布幃幕,幃幕吊頸掛著一幅東王昇天圖。圖上的東王,並不是究竟上的血肉恍惚、橫屍寢室,而是身穿龍袍,飄發仗劍,由微風瑞雲緩緩送到半空。東王像前擺著一張條形長幾,上麵燃著十多支龍鳳大蠟燭。也隻三杯茶,不過那茶杯是景德鎮製的禦用青龍雪底鏤花細瓷杯。也隻三樣菜:一盤辣子爆炒狗肉,一盤武昌團頭魴魚,一盤燉熊掌--都是東王生前最喜好的,不過那盛菜的盤子,倒是特地從江寧宮中運來的全金禦用盤。也隻三碗飯,不過那飯是用天王宮中收藏的江永黃土坳香米煮成,雖隻小小的三碗,卻香溢全部花廳。四周燃著數百根蠟燭,每個將領手中也都捧著三炷香。捲菸環繞,燭光閃動,世人麵對著栩栩如生的東王像,心中升湧著崇高高貴的感情。
三天後,即承平天國戊午八年七月二十七日,是楊秀清被殺兩週年忌辰。內鬨停歇後不久,洪秀全念及楊秀清是建國巨勳,又氣憤韋昌輝的濫殺無辜,為安寧軍心,維繫國運,他規複了楊秀清的東王爵號,讓其第五子襲封為幼東王,並定東王被害這天為東昇節。
朗讀結束,陳成全轉過身,將黃表紙燃燒,世人起家,一齊大喊:"願我真天命承平天國禾乃師贖病主東王在天國永享繁華!"李秀成走出行列,來到幾案前,對眾位將領發言。李秀本錢是楊秀清一手汲引的人,對楊秀清有著深厚的知遇之恩,又對他出色的才調很崇拜。李秀成滿懷密意地講敘了東王從金田叛逆以來的赫赫軍功以及管理天京的超群才氣,歌頌他料事如神,愛才如命,愛兵如子。說到動情處,這個固執的廣西男人淚如雨下,聲音哽咽。
這兩年來,李秀成內心深處很痛苦。天都城內血流成河、屍積如山的慘景,在他腦筋裡的印象太深切了。每當夜深人靜之時,他常常會無端地聽到女人的悲號、嬰兒的哭泣。這個出身赤貧,舉家投奔天國的承平軍老兄弟,這時內心便會一陣陣劇痛。天王畢竟是烽火中打出來的魁首,在翼王出走後的關頭時候,將幾十萬雄師重新構造了起來。特彆令李秀成光榮的是,天王冇有把韋俊架空在外。是的,韋俊部下有一支強大的人馬,決不能把他推到清妖那邊去!對建立五軍主帥這個決策,從團體上說,李秀成是很支撐他的,但他也有不滿。論年紀,李秀生長陳成全十歲;論才氣,論軍功,李秀成也不在陳成全之下,為甚麼陳成全的爵位和權力都要在他之上呢?李秀成是保全大局的。他清楚,目前天國的萬斤重擔已壓在他們幾小我的肩上,再不能因小我的好處喧華了,不然,天國這隻風雨飄搖的船,就真要顛覆了。自天京事情以來,天國再也冇有召開過如許大範圍的初級軍事集會,李秀成很但願通過此次大會,將大師再次凝集起來,重振當年百戰百勝的威風,完整挫敗曾妖頭的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