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海卻道:“爺,現在要如何辦?”
“呃……”周氏聽得脖子上傳來碎骨的聲響,聲音不大,也很快,她想看看如何了,卻隻能凸出眼球看龔炎則,阿誰方纔被她痛罵的男人,再冇給她一絲眼角,回身朝外走去。在腳就要跨出門檻時,身後撲啦啦一陣亂響,倒下去的周氏撞上了高幾,上麵她生前最愛的瓜瓤水晶躺瓶與她一同,香消玉損。
龔炎則眉頭一立,嘲笑道:“公然都拿爺當作渾沌不吃事的,覺得三言兩語就打發了,爺看是都活的不耐煩了,也好,周氏路上孤單,正缺人奉侍!”
福海跟著龔炎則轉到餐桌前,接著回稟:“綠珠也全都招了,當日女人發覺不對,曾讓她去大房請大太太來主持公道,隻當時大太太在用膳,待去的時候女人已經被擄走了。當時大太太說‘畢竟隔著房頭,你們爺屋裡的事不好我管。’”
龔炎則深深吸著氣,將手裡的枯葉漸漸插歸去,左看右看,隻覺傷感。一回身步進兩人歇息的東屋,而後又愣住,總感覺炕邊兒應當放著混亂的針線匣子,春曉會側坐在那,低著頭,暴露一節粉白的頸子,溫婉專注的做著針線,見他返來,便要緊緊抿住唇,垂下視線,隻等他問甚麼,她才細聲細語的不時應上一兩句話。
“吐口了嗎?”龔炎則在一側走著問道。
虹柳已經嚇傻了,反幾次複隻說不關她的事,龔炎則氣急,喊福海出去,福海正在內裡狗攆尾巴似的打轉,聞聲喊他連滾帶爬的進了屋,龔炎則指著地上不住告饒的虹柳道:“把他交給十二,非論甚麼手腕,撬開她的嘴。”
福海隻感覺脖領背麵冒冷風,縮著脖子不敢回聲,又聽龔炎則道:“叫十二費心,許氏另有阿誰綠珠,一併審了。”隨後低聲叮囑:“你去盯著,問甚麼要她說甚麼,不該說的彆給爺露一個字。”
龔炎則鬆開周氏,漸漸俯身,此時周氏忽悠一口氣喘上來,嗓子火辣辣的疼,她捂著脖子仰著臉,半睜著眼與龔炎則對視,不知是怕的還是悔的,淚如泉湧,撲朔朔的順著兩腮淌個不斷,漲紅的麪皮垂垂慘白,昔日沉淪的俊顏在她眼裡也成了張著獠牙的惡鬼,待他一點點靠近,如能擊垮統統的碾壓,直叫她抖若篩糠。
徹夜無月,龔炎則踏出屋子,烏黑的院子隻要門口的兩盞燈籠被風吹的亂晃,亮光忽明忽暗,他立在房簷下猙獰著臉,好半晌才漸漸吐出一口氣,自袖子裡取出一方帕子,漸漸將手擦了,再昂首,見二門上有燈籠飄飄忽忽的移過來,他將帕子順手丟在台階上,邁步迎了疇昔。
龔炎則看著進門來的兩個小丫頭擺飯,沉聲叮嚀道:“給胡六兒送信,讓她查媒婆的秘聞,待拿到胡六兒的動靜,你再拿著我的名帖去衙門查,這類人手裡都有幾張戶籍證明,查出來,都有誰。”
龔炎則嗤笑:“大太太非論甚麼時候都不忘裝樸重人,擺太太的款,慣會說標緻話,辦肮臟事兒。另有阿誰綠珠是不好留了,本來明哲保身不是甚麼大不了的,可也因她計算的太明白,纔會使主子處於傷害,似這類好則繁華繁華,衰則主動拋清的主子,世上冇有哪個主子敢用的。”
“說實話,看在你服侍爺一場的份上,留你一命,你把春曉弄去哪了?”餘光裡龔炎則的手指似要摸向她的喉嚨傷處,周氏感覺連同骨縫都在發冷,她想躲開,卻不敢動,就在那玉般的手指停在半空時,耳邊又響起龔炎則冰冷聲音:“不說也好,爺恰好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