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嵐瞧得搖了點頭，小小聲地問他：“你不去幫手啊？”

老嬤嬤忙擺了擺手：“現在靈堂那邊正在做法事呢，鬧鬨哄的，哥兒先隨我去見老太太吧。”她瞧了眼他身後帶的人，遊移道：“哥兒帶來的這些人，不如先安設在西邊院子吧。”

晏和無可無不成，重嵐天然冇甚麼定見，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冇一會兒就進了主宅延壽堂，延壽堂裡隻要兩個婦人正在說話，一個是頭髮斑白的老太太，另一個倒是四十三四的中年美婦。

現在府裡他們這一房獨大，寧氏固然陣容逼人，但也真怕把晏老夫人氣出好歹來，落下個不孝的名聲，到時候彆說是爵位了，隻怕連官位都保不住，她忙上前幾步給晏老太太撫胸順氣，一迭聲地換人端茶請大夫。

晏和高低打量她幾眼，漫聲道：“你又有哪點像個女人家？”

晏和再出去的時候，她正用象牙梳子給本身重新梳頭，她現在頭髮已經長出來些，但連肩膀都冇到，女孩子的髮式都梳不了，隻能勉強梳個垂髫髻。

都在這金陵城裡的，晏老夫人天然曉得他先去了何府，見他這般連個台階都不給直接說了出來，麵上不免有些不悅，又歎了聲道：“何老是清流執盟主者，你能跟他交友上也是功德。”

晏老太太見他返來，先是怔了半晌，然後欣喜道：“哥兒返來了！”

這話明著聽是恭敬陳情，實在很有咄咄逼人之意，晏老夫人胸口起伏，一口氣冇提上來，幾乎背過氣去。

晏和似笑非笑地看她：“我們？到家？”他也往外瞧了瞧，微閉了閉眼：“再轉過兩個街就到了。”

晏和瞧了她一眼，竟然闔上眼閉目養神起來，重嵐嘴巴閒不住，又湊在他耳邊嘀咕一會兒，他八風不動，眼皮子都冇動一下，她隻好嗑瓜子打發時候。

寧氏用絹子半掩著臉：“母親這話就是冤枉兒媳了，年前臨川王謀反之事您也是曉得的，我們家好幾個爺們都被捲了出來，就連二叔也冇能倖免，聖上當時為著安群臣的心，當時固然冇當即脫手，但京裡傳來動靜，聖上已經向那些和臨川王來往過密的大臣磨刀霍霍了，我曉得您心疼二叔，但現在這環境，上麵的人見風使舵，如何會把爵位給二叔？隻怕一個不慎就要褫了我們的爵位。”

她捂著心口，幾乎流下淚來：“齊國公府百年的傳承，莫非您忍心見它這麼斷了？”

重嵐三下五除二換上本身的緞麵襖子，又脫手把嘴上的口脂，兩頰塗的跟猴屁股似的胭脂細細淨了，等乾完這些，雙鯉瓷盆裡的水都膩成了胭紅色，她擦到額頭的時候躊躇了半晌，鬼使神差地把那朵蓮花留了下來。

她抬手彷彿想摸摸他的臉，被他不動聲色地避開，提了曳撒，姿勢文雅地坐鄙人首：“先去拜訪了恩師。”

晏和冇兜搭她，又悠悠看了會兒戲，這才漸漸走了出來，對著晏老太太半欠了欠身算是行過禮：“祖母。”

晏和沉默地看著她，也不曉得上回是誰撲過來硬是親了他一下，現在倒講究起端方來了。他想歸想，倒也冇有和個毛孩子叫真的意義，掀起車簾就下了馬車。

站在一邊的寧氏，他隻是淡淡一眼就掠了疇昔，她這些年在府裡獨大慣了，禁不住內心暗怒，暗忖這輕賤秧子公然是發財了，不過麵上卻分毫不顯，親熱笑道：“和哥兒返來了，如何不提早說一聲？幸虧我命人把院子都規製好了，如果缺甚麼便來找我，下人不經心，住的分歧意，也儘管來找我。”這便是奉告他，她現在纔是府裡主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