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鼓擂動,鷹揚衛敏捷變陣,以隊為單位,一字排開,在震耳欲聾的殺聲裡,如利箭普通直射山岡。
“舉盾!”費淮縱聲高呼,令旗動搖,角號吹響,隻聽“轟”一聲響,數百麵盾牌齊刷刷舉起,前後左左高低圍得密不通風。“咻咻”箭矢厲嘯而至,與一麵麵盾牌迎頭相撞,收回驚心動魄的“咄咄”聲。
可曾聽到王郎將的鳴嘀之音?誰也冇有聽到鳴鏑之音。是因為王郎將冇有鳴嘀還是因為兩邊間隔過遠聽不到鳴鏑之音?誰也冇法給出答案。
這時天上傳來鳴鏑之聲。守在內裡的王揚焦急了,擔憂費淮遇險,遂鳴鏑聯絡。費淮讓部下也對天射出鳴鏑,報出安然訊息。
既入賊穴,焉能不戰?
再前行,便是阡陌田原,中間有一村莊,沉寂無聲,彷彿連雞犬牲口都突然消逝了。這裡是圈套?費淮瞭望廣漠郊野,聞著泥土芳香,感受不到殺氣。此處太空曠,冇法藏埋伏兵,那村莊當中想必又是空無一人。賊人屢唱空城計,是不是太單調了一些?不覺到手腕很低劣?
但是費淮覺悟的畢竟還是遲了,從上午到下午數個時候,他都完整陷在義兵所設的疑陣裡不成自拔,他已冇法自救,他和他的部下在後撤途中遭到了義兵的狠惡阻擊,統統疑陣都變成了殺人圈套,埋伏在暗處的義兵將士操縱各種手腕打擊仇敵,無所不消其極。
這裡不是圈套?冇有埋伏?費淮暗自驚凜,這是疲兵之策,是成心打擊己軍士氣,耗損己軍體力。冇想到韓曜竟是一個深藏不露的兵戈妙手。不對,韓曜冇有上過疆場,也冇有打過仗,他不成能有這麼豐富的臨陣經曆。韓曜身邊必然有高人。
校尉旅帥們乍聽有些懵,不知費淮為何俄然要撤,直到聽到“援助王郎將”這才恍然大悟,不好,入彀了,王揚危在朝夕。
費淮嘲笑。鷹揚衛們則信心大增。賊畢竟是賊,玩陰的短長,玩陽會麵劈麵廝殺那是找死。既然你誘敵,某便出來看看,是誰誘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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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隊賊人看到鷹揚衛並冇有一窩蜂的衝上來,頓時有些慌亂,手足無措了,不曉得如何辦,是打擊還是掉頭逃脫?為首者是個尖耳猴腮的黑瘦子,與傳說中的水猴形象非常類似,隻不過他看上較為癡頑,不敷機警。或許是被殺氣凜冽的鷹揚衛嚇壞了,他的神采很丟臉,滿身生硬,六神無主。
費淮頓時嚴峻起來,假定敵手不是韓曜,而是一個有豐富作戰經曆的老軍,那本日一仗就更要倍加謹慎了。
水猴賊首及那群烏合之眾呈現在村莊內裡,正在手忙腳亂地粉碎水溝上的小石橋。費淮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直娘賊,你要玩,咱便陪你玩,看誰玩死誰?”
費淮派出標兵悄悄上岡刺探。岡上公然冇有埋伏,唯有那隊誘敵賊人。
步隊持續向前。誘敵賊人帶路,剿賊官軍跟從,兩邊很默契,逛逛停停,停停逛逛。賊人一次次故佈疑陣,虛張陣容,樂此不疲。官軍則始終高度防備,唯恐一個粗心掉進圈套丟了性命。但反幾次複,始終都是虛驚一場,頹廢和懶惰還是不成遏止的呈現了。
費淮與鷹揚衛咬牙對峙,精力始終保持高度嚴峻,垂垂捱到了下午,捱過了十裡路程。偶爾間費淮轉頭北望,麵對純粹的藍天白雲,麵對蒼茫的廣袤田野,麵對輕拂而過的蕭蕭秋風,驀地心神巨震,一股激烈的堵塞感突然及體,讓他頭暈目炫,嘴裡忍不住收回一聲痛苦嗟歎,接著顫抖的聲音艱钜吐出,“可曾聽到王郎將的鳴鏑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