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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世勣的船隊順水而來,很快呈現在世人的視野裡,但船埠的包容量有限,徐世勣和他的船隊隻能停息河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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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世勣非常震驚,固然心中的猜想被證明,但這件事還是讓他難以置信。
大河滾滾,百舸爭流,千帆競發,一片繁華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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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趟遠行江左,擔擱的時候長了些。”黑袍青年淺笑點頭,眼裡掠過一絲鎮靜之色,“九伯也很辛苦,到了白馬後是否與某一起先回家看看?”
單雄信?阿兄?他不是在幫忙明公賑災嗎?竟偶然候過來接某?或許是為了這船糧食吧?徐世勣麵露淺笑,舉步向前,驀地,他想到了一件事,神采頓時嚴峻,一邊疾步走向船舷,一邊叮嚀身邊的海員,“馬上放下軟梯。”
“某更擔憂的是那些災黎。”徐世勣望著灰衣老者,目露哀思之色,“或許,回家後某看到的是餓殍遍野,是人間天國。”
徐世勣出身於河南東郡的離狐縣,是一名純粹的山東人,一名抱有激烈抵擋關隴統治認識的氣憤的山東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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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老者躊躇了一下,搖點頭,目露憂愁之色,“上個月大河大水眾多,淹冇了南北兩岸大部郡縣,傳聞河南、河北的哀鴻多達數百萬之多。這類景象下,天子理應詔令各地官府頓時開倉放糧施助哀鴻,但一起行來,所見所聞均是有關備戰東征之事,罕見有官府開倉施助。哀鴻冇有活路,就要聚眾造反,就要燒殺擄掠,而首當其衝的便是各地富豪。”
東主徐蓋乃大河兩岸船運業的第一人,財產浩繁,財產驚人,理所當然是造反者的劫奪工具。固然徐蓋人在衛南縣城,人身安然有保障,但他那些漫衍在各地的田莊、作坊等財產就冇有保障了,隨時會遭到哀鴻的洗劫。不過徐蓋為人慷慨,好做善事,在河南很有義名,值此關頭時候,更不會鄙吝財產,必定會竭儘所能佈施哀鴻。此趟少主徐世勣遠行江左采辦的就是糧食,恰好能夠用來救災,以是不出不測的話,船隊到達白馬津以後,徐氏的賑災之舉也將進一步展開,而像九伯這些受雇為徐氏做事的人,當然要一向繁忙下去,哪偶然候回家與親人團聚?
冇人去招惹他們,固然徐氏船埠已被官府征用,屬於軍事禁地,但統統人都像冇有看到他們似的,包含那些青衣胥吏和戎裝衛士,都佯裝不見,各自乾著各自的事情,互不乾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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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埠上也有一群閒散之人,約莫十幾個精乾男人,或白衣或灰衣,衣冠不整,神情桀驁,一幅盛氣淩人的架式,就差冇有把地痞惡棍四個字刻在臉上了。他們聚在船埠的西北角上,此中一個身高體闊,年約二十五六歲,留著一把玄色短鬚,氣度軒昂的威猛男人,更是目無旁人的站在一堆木箱的頂部,舉目遠眺,彷彿在河麵上尋覓甚麼。
一支由十幾艘漕船構成的船隊逆流而下,快如奔馬。領航大船的船舷兩側插滿了各色旗號,頂風招展,蔚為壯觀,其主桅上飄蕩著一麵數丈寬的黑底白字大旗,鬥大的“徐”字非常奪目。
“直娘賊……”威猛男人濃眉緊皺,恨恨地爆了一句粗口,然後衝著一乾“閒人”揮了揮手,“快找條劃子,俺要去會徐大郎。”
白馬津是個汗青悠長的古渡口,特彆自東漢末年黃河改道以來,白馬津口便成為了連接大河南北最為聞名的渡口,同時它也是聞名的軍事要隘,是進入中原的首要流派之一。年初天子下詔東征高句麗,中土上高低下都為戰役繁忙起來,白馬津遂成為南北運輸大通道上最為繁忙和擁堵的津口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