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胡大人,這麼貴重的禮品,奴家如何消受得起。”
“如何貢獻,還請兄台指教。”
“曉得,”胡自皋點點頭,接著就矯飾起來:“他是從印度來到中國的大和尚,被稱為中國禪宗初祖。”
胡自皋揮揮手,管事退了下去。
“此話怎講?”
胡自皋還冇有走到樓下,徐爵已奔著樓梯口兒上來了。隻見他五短身材,蒜頭鼻,魚泡眼,走路鴨子似的搖擺。看他這副尊容,胡自皋不免內心頭犯嘀咕,“馮公公家的大管家,如何就這德行,實足一隻癩蛤蟆。”但轉而一想,“人不成貌相,福在醜人邊。馮公公看中的人,必然還是有一番本事。”想到此,胡自皋便迎著上樓的徐爵喊道:“徐老爺,下官胡自皋在此恭候多時。”
玉兒去了不一會兒,便領了一個半老不老的人上來,手裡提著一個禮盆。
“胡大人,我這小我快人快語,有話喜好明說,現在請你奉告我,你見我有何事?”
“啊,皇上身邊的人。”柳湘蘭的神情立即就莊嚴了,“胡大人,你說今早晨就是他來?”
“再喝會兒茶吧。”徐爵趁著酒意,用心說一陣粗話,這是他尋花問柳的慣用伎倆,看著美人兒粉臉氣烏,貳內心纔有十二分的歡愉。他瞟了一眼還在咬著嘴唇活力的柳湘蘭,指著掛在牆上的琵琶問,“柳女人想必曲直中妙手?”
聽徐爵說了後果結果,胡自皋感慨:“冇想到馮公公敬佛如此虔誠。”
徐爵的話越說越粗暴,目睹柳湘蘭紅暈飛腮,兩道柳葉眉蹙作一堆兒,胡自皋情知事情不好,因而乾咳一聲,硬著頭皮打斷了徐爵的話:“徐老爺,你看,是不是把酒擺上?”
“徐老爺,多謝你賞光,肯到奴家的舍間裡來敘敘話兒。”
柳湘蘭伶牙俐齒,一邊說一邊笑。聽了這番挖苦,胡自皋倒也並不感覺如何難為情,也陪著笑起來。
“唔,這句話聽了受用。”徐爵把丫環遞過來的茶,咕嚕咕嚕一口氣喝乾了,接著說,“在都城,乾你們這行兒的,我見很多了,剛出道兒時,有隻爛梨子吃也就滿足了,權當是解渴。一旦走紅了,嗨,就開端架起膀子,自稱是聖是賢了。俗話說,天子的女兒狀元的妻,叫花子的老婆一樣的屄……”
聽了徐爵這番話,胡自皋在內心忖道:“不在宦海走動,你那兵部的勘合是如何來的?”但出口的話,卻又是肉麻的阿諛了:“馮公公的高風亮節,在天下士人那邊,是有口皆碑。徐老爺在他身邊多年,耳提麵命,朝夕感染,境地天然高雅。”
“這話倒實在,”徐爵點點頭,“像你這類六品官兒,在都城衙門裡,哪間房裡都坐了好幾個。高閣老那裡都認得過來?你一不是他的弟子,二又冇有鄉誼,他哪能格外照顧你?趕上甚麼事兒,拿銀子抵上,抬手放你疇昔,送個順手情麵,總還是能夠的。不過,話又說返來,隻要捨得花銀子,順手情麵哪個不會做?鹽運使判官你做也是做,彆人做也是做,就看誰會辦事,胡大人,你說是不是?”
“是嗎?”徐爵挪了挪身子。
“喲,看看,‘本官’不歡暢了,”柳湘蘭學著胡自皋的調子,流鶯一樣掠起,走到胡自皋跟前,哈腰施了一禮,說道,“奴家說話多有衝犯,這廂賠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