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薛家先有人來府上遞帖子回話,說他們太太的行李已經先到,隨行的管事兒也已經進了宅子,四下裡命人打掃起來,後半天太太就到,想請了女人到宅子內候著太太。
“我原也是如許想,”說著頓想了半晌,“隻是細想你祖母的話原有事理,何況嬌嬌畢竟是薛家的人,她親叔流浪,莫非瞞著不叫她曉得?倘或她內心又惦記薛家,將來曉得了少不了要記恨我。我雖心疼她,可這個事還是聽一聽她的設法最妥。”
潤大太太紅著眼圈兒笑:“是,我們嬌嬌那裡也不去。隻是我奉告你,你不準難過,此後隻記取,旁人與你都不再相乾。”
潤大太太感遭到濕熱,訝然扶正成嬌,但見她小臉兒都已哭花了:“你看,如何又哭了?哭多了掉的就不是金豆子了,曉得嗎?”
潤大太太內心像火燒了一樣,安寧不下來,見了崔昱來,也冇給他笑容。
薛成嬌是曉得薛家來人的,她此時已經篤定宿世此生很有分歧。
薛成嬌點頭:“我想跟嬸子把話說清楚。”
潤大太太一雙丹鳳眼眯成了一條線,盯著薛成嬌的腦袋出了半天神,細看她的模樣……可實在不像是難過極了啊。
薛成嬌的心中是毫無波瀾的,宿世聽到這個動靜時的悲傷哀思一概冇有,現在隻剩下了安靜。
“那便不奉告……”崔昱放下心來,麵色稍霽。
崔昱下了課後拐到敬和堂去請完安,惦記取茯苓一大早托人帶來的話,便往他母親那邊去了。
崔昱一擰眉:“是成嬌的嬸子嗎?”見他母親點頭,又詰問,“阿姨不在了,我們家同薛家那裡另有乾係可走,她來應天府做甚麼?”
薛成嬌曉得這事兒已經是三天後了。
潤大太太直點頭:“我隻奉告你,這個話你也不要再跟你大哥哥說,彆人渾厚,一定有你如許鬼靈精。”
薛家在應天府的宅子坐落在挨著吉利巷的快意街上,兩處相隔倒不遠,可潤大太太豈肯放成嬌出府?嘲笑著回絕了。
可誰知他後話冇說完,潤大太太已出聲打斷:“你祖母和父親的意義,是讓我奉告嬌嬌。”
宿世她嬸孃來應天府,是貞寧十二年的三月,為的是從她這裡分走一半財產,拿歸去救她二叔,餘下的補助家用。
她想了約莫半刻鐘,才同意下來:“你既然如許說,等你嬸子出去,你跟她去客間閣房,我在外間等著,你若不想同她說下去,儘管往我這裡推,我來打發她。”
潤大太太招手叫她到身邊兒:“你嬸子後半天就到了,纔剛薛家來人要接你出去,說是到薛宅候著,我替你回絕了。”
“彆混鬨,”潤大太太這會兒那裡故意機跟他談笑,輕斥了一句,“這兩日薛馮氏就進京了,倒一定在我們府上住下。隻是她來者不善,是存了歪心機來的,你跟你大哥哥在前頭歡迎薛家哥兒的時候,也套套他的話。”
如此想,便垂下腦袋,吸了吸鼻子,細看時仿若削成的肩還一顫一顫的。
她正遲疑時,順安堂的茯翹過家來傳話,當下清算了心境,隨她往潤大太太那邊去了,她想來必然是為了這件事,心中也有了主張。
薛成嬌冇敢動,她約莫曉得阿姨對這件事是難以開口的。
薛成嬌順勢坐下去:“阿姨拿主張就好,您不叫我去,我就在家裡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