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生則是見他能說能笑就滿心歡樂,天然是他說甚麼都好,聞言便當即叮嚀金嬤嬤將紙筆備上。
綠漆正門上方的牌匾被搗碎拆毀,再不留半點陳跡。
若生就悄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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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生當著她的麵,重重歎了口氣,表示綠蕉扶她起來,又賞了條杌子給她坐,這才道:“罷了,擺佈我也不活力了。”
他倒是每日裡都要練上一會字,寫得比若生像模樣。
她站定,悄悄看了兩眼,俄然對綠蕉道:“去把紅櫻叫來。”
主子情願叮嚀你辦事,就是臉麵,就是機遇。
如果不是早知她的心性臉孔,隻一個十二歲的小女人,早就被誆疇昔了。
唯有這般空曠寥寂的天井,方纔氣日夜提示她,連家的繁華奢糜,有多輕易落空。她身邊的嫡親,又是多輕易再也冇法相見。
針腳精密精美,便是府裡養著的那幾位繡娘,隻怕也冇這等妙技術,可見是花了心機在上頭的。
“……”若生半響接不上話。前兩日他還在擔憂她吃很多長得太高不成模樣,這會倒是又嫌她矮了。
若生腳下的步子又垂垂慢了下來,鞋履之下烏亮如鏡的地磚彷彿也變得更加冷硬。廡廊下白玉欄外栽著的幾盆花草,都還枯著。若生定睛看去,卻在上頭髮明瞭一星小小的綠芽,小的幾近就要瞧不見,但實實在在就生在乾枯的枝椏上。氣候尚寒,但這一刹時,卻似有溫暖東風劈麵而來,暖入民氣。
朱氏就在邊上做著針線打發時候,做的是連二爺的襪子。
現在還隻是宣明十七年……
凡此各種皆申明浮光長公主是個不成交友之人。但因雲甄夫人同嘉隆帝極其熟稔,浮光長公主更是經常往連家走動。駙馬爺歸天後,她寡居在家,卻並不喜平靜,便總來纏著雲甄夫人說話。若生跟著姑姑長大,同她走得也近。
若生一點不落地看進了眼裡,慢條斯理隧道:“去探聽探聽,這一回千重園裡新來的那幾個,都是誰送的。”
連家的繁華,成了過眼雲煙。
身為嘉隆帝的第一個孩子,長公主浮光想要的東西,向來便冇有得不到的。
她既開了口想要玉真,那人天然就是她的了。是日傍晚,玉真便抱著把七絃琴上了浮光長公主的馬車。自此今後,若生再冇有傳聞過他的動靜。直到多年後,玉真成了長公主府的玉先生,成了浮光長公主身邊最得寵的人,成了平康坊連家的新仆人時,她才曉得,昔年春宴上玉真彈的那一曲,有多少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