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的路程，半途趙芙帶著柳下朝煙和柳下夕嵐改了水路坐船，沿梌河向懷奕城進步。梌河與沐國的黎河同出一源，都發源於懷國境內的碧瀾湖，水流量比較大，河麵也夠寬，像黎河路過懷、沐、婺三國，更是被野生拓寬修建成大運河；梌河雖隻流過一國，但其靠近都城，以是兩岸經濟生長得也很快，船埠更是繁多，流速相對於黎河來講也算慢，故而河麵上停了很多畫舫之類以供文娛的船隻，晚間燈火透明，亮如白天，但明顯更有一番興趣。

三人隻要了一間房，房間充足大，住三小我也不顯擠，並且便利聯絡也更安然些。她們住在中間一層，最上麵一層的房間要貴一些，當然辦事也更好，不過她們對於住處的環境並冇有太多的要求，以是也就冇需求華侈銀子了。

固然她曉得，今後的路，還是要她一小我走的。

柳下夕嵐正坐在船艙裡玩著剛買的風車，把手伸出船去，船行駛時的風將風車吹得不住轉動，彷彿一朵夜色中盛開的蓮花。柳下朝煙也不製止，一起顛簸，能讓夕嵐高興些也好。

趙芙有些暈船，一上船就難受得緊，乾脆就進屋睡下了。柳下朝煙和柳下夕嵐這是第二次坐船，頭一次是過黎河的時候，但黎河上的船多是私船、商船和貨船，遠冇有梌河熱烈，以是兩人都模糊有些鎮靜，固然已是夜裡，卻一點兒睏意也無。柳下朝煙弄了些小米粥來餵給趙芙喝了，然後和夕嵐一起去花廳用了晚膳，趁便買了個風車給夕嵐，夕嵐非常喜好這類別緻的小玩意兒，玩得不亦樂乎。柳下朝煙在一旁看著外頭的夜景，也很高興，但還是有些擔憂趙芙的身材，心猿意馬之下，賞景的高興也就淡了。

第二日淩晨天還未亮，趙芙便醒了，感受難受又眯了一會兒。昨晚的小米粥全被吐掉，現在倒感捱餓了，因而便起家打濕了帕子淨麵，理了理衣衿又扶了下髮髻，本來籌算喚醒朝煙說一聲的，但是想到昨晚因為本身的乾係二人都冇睡好，不由有些慚愧，便冇有弄醒她們了。趙芙單獨走出房門，單手扶著雕欄向花廳走去。

趙芙現在固然躺在床上，但身材難受得底子睡不平穩，小米粥在肚子裡翻來覆去，弄得她非常反胃，兩道眉膠葛在一起，眉間皺成了一個核桃。趙芙掙紮著拿過床邊案幾上的一個花瓶，一哈腰便俯身吐了起來。柳下朝煙聞聲倉猝跑來，一手拿著花瓶一手在趙芙背上順著，儘量讓她舒暢些。柳下夕嵐也放動手中的風車，疇昔幫手。兩人擔憂地看著趙芙，趙芙吐完後舒暢了些，起家對著兩人笑笑，想讓她們放心，卻讓二人更放心不下了。柳下朝煙把花瓶拿走，夕嵐抽出帕子替趙芙擦拭嘴角的肮臟。

梌河之上的夜景真的很美，來往的船隻掛著或黃或紅的燈籠，映在泛著玉輪清輝的河水裡，波光粼粼。有些客船上才子才子比肩而立，對月吟詠，情波暗送；也有些畫舫的船頭樂工奏曲，舞女衣袂翻飛間彷彿驚鴻；另有大戶人家的私船上歌女隔著薄薄的紗簾傳出宛轉婉轉的歌聲，令人冷傲。這裡無疑是熱烈的、繁華的，朱雀大街上也一樣繁華，卻少了這類夜色中昏黃的富有餬口力息的美感，讓人能夠置身此中，卸下心防來感受。因為這類繁華，是與統統參與它的人共同分享的。而朱雀大街給柳下朝煙的影象，則是生命的寒微，權高者便可等閒決定彆人的存亡，主宰彆人的運氣。柳下朝煙不喜好這類感受，因為正因為如此，她們姐妹倆才活得那麼艱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