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虎難下,不吃都不可了。明珠心中歎了口氣,隻得認命地坐了下來,戰戰兢兢拿起玉筷開端用膳。七王的麵色這才稍稍溫和幾分,掖起廣袖替她佈菜,少時的工夫,她麵前的青瓷碟子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明珠小手的行動倏忽一滯,瑩瑩的大眼睛覷了覷他,這才遊移著開口,垂著頭當真說,“亦非甚麼要緊事。隻是本日……門生冒昧,踢了博士,特地來謝那一腳之罪。”邊說邊放下碗筷揖手拜下去,“還望博士海量,不與門生存算。”
明珠惶恐交叉,誠惶誠恐地揖手伸謝,鎮靜道:“博士折煞門生了,這可使不得呢!”邊說邊胡亂夾了個東西,行禮似的謹慎翼翼放進七王麵前的碟子,道,“該門生服侍您纔是!”
“殿下……”明珠慌了神兒,惶惑然地出聲喊他,嬌脆的嗓音微微顫抖,呼吸變得非常艱钜。
明珠搖著頭說進了,“七王替我補落下的課讀,順道留我在他那兒吃過了。”
七王輕哂,踱著步子慢悠悠走到她跟前,明珠頃刻警戒起來,恐他有彆的行動,小細腿兒朝後微退半步。他將這個行動支出眼底,微挑眉,“女門生間互幫合作相親相愛,天然冇有錯。可男女有彆,你雖入太學,好歹也還是個閨秀,不宜與諸郎子靠近,這一條務必服膺,曉得麼?”
二郎這才記起閒事,撩袍子在圈椅上落座,伸手將幾冊書卷拿了起來,道:“晌午前的課讀都在這兒,博士們講授的多,我書上的記錄恐不齊備,待三郎的書拿了返來,你二人再對比著他的看一遭。”
他的五指苗條潔淨,攏在她肩頭,有絲絲微涼透過布料浸下來。她卻像被燙著了,瑟縮了一下往中間掙,但是他的指掌卻微微使力,帶著幾分不容順從的強勢。她唬住了,隻好僵著脖子遲遲道,“但是於博士說……”
兩個女人喊了句二兄,華珠起家替李昕倒茶,明珠則是滿麵憂?,不住地稱是,“我也擔憂這一頭呢,開初各式推讓,殿下情意無有轉圜,還說不吃便是不拿他放眼裡,我無可何如,隻能就範了。”
咦?不吃肥肉?明珠眨了眨眼,暗道這麼大的人還挑食,真是難服侍。複又重新夾了個清炒的青菜放疇昔,眼兒抬起來興沖沖地盯著他:嗯嗯,不吃肥肉,青菜總能夠吧!
兄妹幾人絮了會兒話,午後便去書院按例進學,一日畢,博士們留下的課業堆積如山,直令一眾太門生叫苦不迭。趙家娘子郎君們乘車輦回府,到了獸頭門前,仆婦上前打簾子,明珠哭喪著小臉下了輦,昂首看,卻見府門敞開,她父親將好親送一人出門。
華珠是直乾脆子,好強不肯逞強,也從不低頭,這番話卻有幾分認錯的意味,這倒是極其可貴。二郎心頭稍寬,麵上的神采好歹和緩下來,用力握了握四娘子的肩頭,欣喜的語氣:“四妹知錯就好。你是聰明人,為兄信賴本日隻是一時胡塗,不會再犯。”
華珠倒了杯毛尖兒遞給她,回身在她邊上坐下來,滿麵欣喜地拍拍mm的小肩膀,開解道:“這話從何提及呢,我mm姿容國色,郎君們見了你隻要神魂倒置的範兒,試問哪個男人會嘲笑你呢?”說著想起了甚麼,道,“方纔在飯堂冇瞧見你,但是還未進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