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是一張教人過目不忘的臉。明珠曉得,再過三兩年,鏡中的女孩兒會出落得更標緻,就連見慣了三千美人的當朝國母啟華皇後也對她讚不斷口,說趙氏幺女是“賽雪肌膚溫如玉,風淩秀髮神仙姿”。
颳風了,拂落枝頭的冬梅,點點紅花將白雪映托得極其流麗。明珠身上的淺粉緞織錦鶴氅被北風吹得翻飛,她對搓著雙手嗬口熱氣,很快便成了一圈兒白煙。
待統統典禮走完,明珠隻感覺腳脖子都站得發酸。但是祖宗掛像在上不敢衝犯,隻咬牙伏跪竭力穩住神思,持重叩首,按序上香。最後闔府高低行膜拜大禮,一時候大廳抱廈,表裡廊簷俱跪滿了人,花團錦簇,壯觀至極。
華珠聞言長歎一口氣,兩手一攤滿臉戀慕,“我倒戀慕久珠,不必受這糟心罪,若能,我也甘心這麼著。”
是啊,她的確很美,特彆一身冰肌雪膚享譽京都。可美又如何呢?紅顏薄命罷了。
華珠被逗得一陣嗤笑,揣著獸耳小手爐探首一望,隻見楠木嵌螺鈿雲腿細牙桌上擺著一碗藥,拿小火盆子圍了,騰騰白氣直往上冒,還熱乎著。她略皺眉,打手在鼻尖扇風兒,說,“這味兒,的確不如何樣。”
華珠衝著那背影不住咂嘴,憋著火唸唸有詞,“看看,早說那韓先生陳腐,把禮書都教成甚麼德行?年紀悄悄跟個小老頭子似的,同文人圈子才結識多久,那股子酸勁兒倒是學齊活了。自視狷介的樣兒,他咋不上天呢,就差一竄天猴了!”
上一世,明珠與這四姐姐的乾係並不算多近,究其端的,大略是那程家表妹。她與程家女交好,華珠又看她不慣,因而乎,一個找茬兒一個強出頭,爭論的次數多了,便是遠親的姐妹也不如何靠近。不過一遭重活,此次明珠學機警了,外人畢竟是外人,這世上唯可托的隻要血脈嫡親,更何況,華珠這脾氣她也實在喜好。
華珠翻了個白眼,纖纖食指導在她腦門兒上,撚了手絹佯嗔道,“這甜的。明兒就是三十,年關裡訪問不竭,你這嘴皮子工夫且留著,到時可有你翻的。”
明珠是嫡出幺女,百口高低都捧她在手內心寶貝,拿到的金錁子天然也最多。隻是除夕這日實在勞累,她頗感覺疲累,掂動手裡的金錁子也冇甚麼憂色。隨後便聽趙青山發話,讓等著傳年夜飯。
承遠侯府的壓歲錢做得精美細巧,在貴胄圈兒裡曾傳為嘉話,京中高門競相效仿。每年都拿百餘兩碎金鑄小錁子,花式差異,有梅花狀的,海棠狀的,筆錠快意狀的,八寶連春狀的等等。99
明珠眼中劃過一絲暗淡,待回過神,周身高低都已安妥了。林氏扶七女人起來,一眾仆婦眾星拱月似的擁她出門,撐傘挑燈,迎著漫天大雪同昏黃夜色便直奔宗祠。
翌日便是除夕,天還未亮明珠就被林氏從床上拎了起來。她一雙大眼睛迷濛著霧氣,惺忪不大腐敗,聞聲林媽媽的聲音從耳畔傳來,道:“侯爺與夫人已經入宮朝賀了,返來便要祭祖,媽媽得好好替你打扮打扮。”
明珠迷含混糊地點頭,任由一屋子丫環替本身打扮打理。過年要穿新衣,這個風俗在任那邊所都受用。七女人的新衣是一襲大紅各處金通袖小襖,喜慶當中透出實足貴氣。她坐在西洋鏡前眨了眨眼,鏡中的小女人膚色纖白,兩頰的嬰兒肥雖未消減,倒是五官精美靈動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