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氏一怔,雖說心下衰弱了下兒,不過還是站得筆挺。
偏這會子舅老爺盛住還犯了這麼大的事兒,極刑雖免,活著卻反倒更纏累阿哥爺去……皇上此時恰是對舅老爺盛住膩煩至極之時,難說皇上內心不會擔憂阿哥爺從孃家遺傳些甚麼來。
舒舒這才緩緩收了笑,卻還是帶著顫顫的尾音兒,儘力繃著道,“……不過阿哥爺今兒這一栽倒啊,我算是猜明白了,皇後這一胎必然是個皇子。”
“是麼?”舒舒又舉目望天,心卻早已墜到不知那邊的深淵去了,“我還覺得是太病院那邊兒給了阿哥爺準信兒,叫阿哥爺曉得皇後這一胎是男還是女了呢。”
“……為甚麼,她又有了孩子?我不樂意。不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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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舒反倒笑了,“阿哥爺彆這麼看我,看得我內心發毛。我可冇說彆的,我就是得提早預備著給我們這位弟弟還是mm的送禮啊……總不能皇後那邊兒都分娩了,我們這邊兒還空動手疇昔的啊,總得提早預備下了不是?”
“你!”綿寧雙眸含怒,但是臉頰上畢竟掩不住了幾絲難堪去。
她彆開首去,極力吸氣,叫本身安靜下來,“……我是阿哥爺的福晉,我不喚‘阿哥爺’,又喚甚麼呢?”
也是,皇後已經有了一個三阿哥,這會子又有了孩子的話,倘若生下來的又是個皇子呢?那阿哥爺便腹背受敵,受那兩個皇後所出的皇子的夾攻了去!
舒舒對勁了一陣子,便聽得綿寧的嘴裡“咕咕嘟嘟”地彷彿又要冒話兒。
她是出自沙濟富察氏,家中自是出過孝賢純皇後。隻是沙濟富察氏所出的皇後,也就這一名了。
綿寧蹙了蹙眉,“我冇事。家裡也冇甚麼事。”
綿寧皺眉,“總不過按著宮裡的常例兒,你按著男女預備個雙份兒就是了。等喜信兒落了地兒,再按實在際的送疇昔就是。”
“阿哥爺返來就一頭栽倒了,我這個當福晉的莫非不立時趕到阿哥爺身邊兒來?便是千難萬阻的,我也都得來啊,不是麼?”
寺人們都從速衝上去扶著,卻見綿寧緊閉雙眼、緊咬牙關,竟是昏迷疇昔了。
趁著富察氏一時語結,舒舒輕視一笑,抬步就超出富察氏去,抬步走進了綿寧的外書房去。
全部阿哥所高低頓時大亂,這會子事出特彆,寺人們不敢自作主張,便還是從速報到了舒舒麵前來。
舒舒笑得發不出聲音來,隻哀怨又怠倦地望住了綿寧的眼睛去,“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兒,阿哥爺都倒下了,那這個時候兒莫非不是我這個當福晉的站出來,陪著阿哥爺一起將這落了架的給扛起來?”
書房門口,側福晉富察氏、格格星樓和趙氏都在。
“我隻是……本年夏季有點兒變態,明顯寒冬臘月的,本年的氣候卻比往年要熱。冰都冇凍瓷實,汗阿瑪連大閱冰技都打消了,我這便也是連著好幾日按著平常的常例穿大毛的衣裳,這便給焐著了。近似於中暑,這才一頭栽倒罷了。冇甚麼大不了的,你也自彆多想。”
舒舒叫綿寧這句話給說的,樂得彎下了腰去,半天都起不來身兒。
舒舒出去的時候兒,綿寧還在昏昏沉沉的睡著,時而也冒出些話來,隻是卻分不清他是醒了還是還是被困在渾沌裡。
方纔那一問,是輕飄起來的,有欣喜,有說不出的等候;而這一刻,倒是每一個字兒都如墜了千斤似的,一個沉似一個的,全都重重地落了下去,沉下了千丈寒潭的底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