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院的院門半掩半闔,院門由荊條與木條合編而成,裂縫中纏滿藤蘿枯黃的細莖。院門的上方懸著一塊原色木匾,無漆無裁,邊角處還留著斷茬,像是匠人順手劈開的普通,匾上是樸拙的“西泠”二字。
秦彥梨鳳眸微閃,拿起布包看了看。
布包上頭打了一個簡樸的雙翅胡蝶結,若不細看,不會有人重視到那布結的兩根蝶尾,長的一端方指向青布的一塊暗記。
那小鬟也不說話,將一個青布小包自懷中掏了出來,遞給了旋覆。
那小鬟向她屈身行了一禮,便返身出了院門,一角黛裙在門邊閃了閃,斯須便冇了蹤跡。
很久後,她麵上的笑意淡去,感慨地歎了一口氣:“可惜了,左四孃的一腔情義,卻被這一場風雪摧折殆儘。”
秦彥梨的神情輕鬆了些,輕笑道:“幾乎便冇趕得急,幸得我昨日便給阿兄遞了信。”
直到在遊廊裡轉過兩個拐角,那小鬟才停下腳步,抬袖抹了抹額角的汗。
她在廊中歇了會腳,方纔又持續往前,自遊廊而至夾道,又穿過一道寶瓶門,便來到了一所小院前。
旋覆將院門悄悄掩上,袖好青布包,便轉上一旁的遊廊,不一時便跨進了正房明間。
旋覆輕聲道:“走了,戰役常一樣穿戴西院的衣裳,並冇人瞧見。”
秦彥梨穿戴件夾單斬衰,滿頭青絲隻挽起了一半,另一半便披垂在肩上,烏溜溜的彷彿飛瀑,光可鑒人。
一個十2、三歲的小鬟自小徑絕頂轉了出來,遠遠地看了一眼西廬緊閉的大門,又看了看那守在門邊麵色寂然的仆婦,腳下不敢有涓滴停頓,自另一頭拾級而上,跨進了遊廊。
“你看看,這些但是全了?”秦彥梨伸手將布包翻開,暴露了內裡的幾樣小物件,有扇墜、有墨錠袋子,另有一個精美的寶藍織斑斕蘭草香囊。
秦彥梨放下書,閒閒地玩弄著案上的一支竹筆筒,漫不經心腸問:“她人呢?”
“可惜了啊。”秦彥梨這回是真的感喟了,眉間鬱色若風露沾花,點點輕愁:“阿誌很好的,又與左四娘身邊的流年熟悉……可惜了。”
那小鬟趕緊上前輕聲號召:“旋覆姊姊好。”
那小鬟排闥而入,卻見院中的雪鋪了厚厚一層,並無人掃。一棵合抱的桃樹占有了院子的全部西角,樹下一張石桌、兩方石凳,上頭也堆滿了晶瑩的雪。
這小院的院牆亦非白牆,而是彆出機杼的黃泥牆,牆麵上亦垂掛著藤蘿。想必到得春時,那碧綠的藤蘿牽門繞壁、垂花墜蕊,自有一番清幽古樸的意味。
此乃秦彥梨與秦彥柏暗中商定的暗號,並無第三人曉得,便連他們的生母蔡氏亦是不知。
“你來了?”一個容長臉、邊幅清秀的使女正守在倒座房的門邊兒上,此時便探了身子向那小鬟招了招手,說話的聲音倒是極輕:“如何去了這般久?女郎等了好長時候了。”
旋覆便將方纔阿誰青布小包取了出來,雙手呈了上去。
“啪”,一根梨枝終是承不住積雪傾壓,斷落於地,連帶著那半枝殘雪也落在了地上。
繁縷便笑道:“有女郎在,這些東西必不會被人查出來的。女郎聰明,何人能比?”
秦彥梨點頭“嗯”了一聲,又問:“東西安在?”
一隻麻雀在空位上蹦跳著,像是被那雪凍得站不住普通,冇個消停的時候,那尖尖的喙在雪堆裡這裡一啄、那邊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