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彎起了眼眸,將圖冊重新卷好,又在匣中翻揀了一會。這匣子裡倒真有很多好東西,古墨、孤本、陳硯等等,另有一隻小布包,裡頭裝著很多銀角子,打造得非常精美,上頭也並無表記。
之前在田莊時,他也曾隨周嫗去鎮上玩耍,聽過幾次平話先生的書,對那書裡說的飛簷走壁的俠盜亦是有所知的。
他睡得很沉,兩掌交疊放在胸口,那睡姿一如他的呼吸,也是安安穩穩、規端方矩地。
她皺著眉頭,謹慎地高低摸索了一會,便在秦彥昭的腰間尋到了一隻小荷包,解下細看,裡頭正放著那三把鑰匙。
這成果並未出秦素預感,但是,現在的她還是滿麵欣喜。
這些動機隻在秦素的腦海中略打了個轉,她便放下了。
明知擅自藏匿官製圖冊乃是大罪,卻仍舊甘冒奇險順風而行,秦彥昭目標安在?
心念既定,她便將圖冊交予阿承捧著,複又轉去了東、西兩廂,將秦彥直、秦彥柏等幾位郎君的房間亂翻了一氣,搜出了很多金銀並幾樣值錢的小玩意,一併抱了出來,還用心在路上散落了幾角銀。
阿承一麵想著,一麵又去看秦素。
圖冊已然到手,但事情卻還冇完,若這院子單單隻秦彥昭一人失竊,也顯得太假了些,她還須做足這場戲。
匣蓋開啟,那幾捲圖冊正溫馨地躺在匣中,上頭繫著打得極精美的麻線絡子,絡子下還綴著流蘇。
阿承也笑了,再度不美意義地摸了摸頭,心頭微定。
實在,她大可不必如此謹慎,就算她現在大喊大呼,除了那幾個還躲在野地裡等著的小蟊賊外,這整間驛站的人底子就不會被驚醒。
管他為了甚麼,先把這禍害去了纔是端莊。
公然是隨身照顧、半晌不離。
秦素此時正四下打量著,內心轉著動機。
他的確冇法想像,身為士族貴女的秦素,竟然會如許大肆偷東西,還偷得如此理直氣壯,這完整顛覆了他對士女一貫的認知。
看著那雪亮的刀尖兒,阿承眼睛一下子瞪得銅鈴樣大。
女郎這是要做甚麼?竟還要拿刀子捅人不成?她要捅誰?
拿了鑰匙分開榻邊,秦素往四下看了看,很快便將視野集合在了榻腳。
秦素便伸脫手,在他的身上摸索起來。
那隻大書匣實在過分搶眼,即便在夜色中也極其奪目,上頭的玄漆反射著燈光,想不重視到都難。
但是,所謂做賊心虛,秦素不由自主地便將動靜放到了最輕,連呼吸都是小口小口地來,恐怕驚醒了甚麼普通。
長榻上垂了幾重素紗帳,秦彥昭安穩的呼吸聲,自帳中傳了出來。
秦素抬手就將絡子解了下來,往中間一扔,旋即便翻開圖冊的邊角,一張一張地確認官印。
“如此一來,便不會有人相疑了。”秦素對阿承說道,當著阿承的麵兒翻開承擔皮,若無其事地將這些金飾裹了出來。
她是戌正過半出來的,現在已疇昔了小半個時候,而她今晚的打算才隻停止了一半,時候殊為緊急。
不對,那剪徑的強盜是直接攔路去搶,而秦素現在的行動,更像是……入室盜竊的蟊賊!
她不敢再擔擱,緩慢地將承擔塞進目瞪口呆的阿承手裡,複又自懷中取出了一把剔骨尖刀。
秦素隻掃了一眼,便謹慎地將帳子掛起了半幅,不敢弄出半點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