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風齋是楊柳縣最好的點心鋪子,江家也不是吃不起,隻是看這雕龍畫鳳的小匣子,一看便知是店裡極初級的禮盒,光隻是盒子,少說也是半錢銀子。
江棟燈籠掉在地上,“嘿”地一聲:“誰啊?冇長眼睛嗎?月丫兒你——”
擺佈劉家也不遠,江棟最看不得女兒哭,隻好一手提著燈籠,一手抱了女兒:“好好好,這回總不哭了吧。”
江棟眼睛往上一翻:“誰敢嚼舌頭!”
江家的葡萄一夜之間便進入了大歉收。
到中午的時候,劉家的喪事傳到了江家來。
飯桌上兩葷兩素加個鯽魚湯,即便江家人一貫在吃喝上捨得費錢,這一頓飯對江家而言,也是相稱豐厚,乃至是豪侈的一餐了。
“餘婆婆……”
杜衍抹了把汗,道:“你如果焦急就先去。”
她給江棟斟了盞花雕,將白日的事情說了,最後道:“女孩子家還是當貞靜和婉些,月丫兒性子一貫有些虎氣。先時她小,我們便冇有狠管,現在不留意,她竟敢連彆人家孩子也打了,那還孩子還比她高小半個頭呢。我左思右想,感覺她的性子得扳一扳了,不然再大些怕更調皮難管,便打了她幾動手板子。”
江月兒一愣,丟了小桶蹬蹬往外跑:“我再去問問。”
嚴家二藐視來在家是被當爹的經驗慣的,大漢連踢帶打地,那兩個小的癟著嘴愣是不敢哭,隻垂著腦袋蔫噠噠跟著他往回走。
何況這個年代,平常人家哪怕送孩子上私塾,除開束脩,給師父的節禮也隻是一條兩三斤重的臘肉,一籃雞蛋罷了。一整條火腿,這是走到哪都很拿得脫手的重禮了。
江月兒捧著滿手的糖樂開了懷,回身瞥見杜衍站在人群以外,倉猝跟他招手:“阿敬快來,劉順叔有好多糖。”
不想那筆像是生了根一樣長在杜衍手上,江月兒一抽竟冇抽下來!
十裡街好久冇有如許熱烈的大事,大桑樹底下早圍了一堆閒人說話。
江月兒瘜著嘴,頓時就要哭出來了:“我要我的桶,你還我桶!”
杜氏想了想,點頭道:“隻要月丫兒不進他們家門就隨她吧,做得太決計了也不好。”
江月兒說話做事一貫坦開闊蕩,還冇誰見過她有過甚麼奧妙的模樣。幾人都有些獵奇了,嚴二郎悄悄一招手,他們都很有默契地跟了上來,不遠不近地墜在她身後。
“啪!”
衙門裡這些日子丈夫一向忙到這個點方歸,杜氏聞聲江棟與船家說話聲,將灶上溫著的飯菜一樣樣端出來。
聞聲江棟如許問,杜氏才放開了一些。
杜氏:“……”
杜氏此方無話,看丈夫吃兩口飯便要望一下二樓,隻作不知。待得飯畢,伉儷倆清算好要送出去的禮品,江棟要出門時,叫住他道:“我還在罰月丫兒描大字,你不去看看她?”等丈夫返來時,女兒說不定已經睡下了。
江月兒整張臉都亮了:這但是弟弟頭一回叫她“姐姐”哩!
葡萄這東西,隻要熟了一顆,就像得了感抱病一樣,眨眼便能熟一大片。
油燈暗淡,杜衍看得清楚,江月兒那隻寶貝小盒子裡除了竹蜻蜓外,另有幾顆彈珠,幾塊畫片,數枚棋子,另有一把枯草……以是,她先前在書房裡冇少偷偷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