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我娘必定不會做對不起他的事兒,他也不會想不開。
我驚出一身盜汗,冷風一吹,後背拔涼拔涼的。
我爹是撈屍人,水性極好,再大的浪都淹不死他。
大夏季,烏黑的夜,內裡還飄著雪花,他出去就不見了人影。
大傻腦筋不靈光,手腳也不調和,跑了兩步就摔了。
我覺得我爹喝胡塗了,上前去搶酒瓶子。
我那裡還顧得上大傻,爬起來就朝著黃河邊上趕。
一八年的年底,我爹喝了點酒,酒瓶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摔,指著我鼻子罵道,“孽種,你就是個孽種,老子這輩子都對得起你。此後你如果改了姓,老子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可他卻用力推了我一把,拎著酒瓶子就跑出去了。
我深思半天,越想越不對勁,孽種是說我不是他的孩子,當爹的,如何能說出這類話?
我不信他會他殺,必定隻是表情不好,去遛遛彎,過會兒就能返來。
我有些怕了,謹慎翼翼的喊了聲,“爹?”
冷風吹在臉上,彷彿刀子一樣,火辣辣的疼。
“爹,這麼晚了,我們回家吧!”
我正籌辦去追,俄然看到門口趴著一張人臉,是村兒裡的大傻,腦筋有點題目。
他見我瞅見他,嗷了一聲回身就跑,邊跑還邊喊著,“孽種,黃家兒子是孽種,哈哈哈,他娘跑破鞋,給他爹生了個孽種!”
我娘在我出世的時候就難產冇了,大傻的話讓我肝火中燒,抄起門口放著的燒火棍子就追上去打。
天高低著雪,冇有玉輪,隻能模糊看到人影,但我必定,他就是我爹!
我喘著白氣,但是我爹口鼻前卻一點氣也冇有。
這一幕我見到過,村兒裡有個白叟中邪的時候就和我爹此時一模一樣。
我的話還冇說完,就見我爹縱身一躍,“撲通”一聲跳到了黃河裡。
我邊喊著,邊沿著河岸朝著下流跑。
我跑到黃河邊上,遠遠的看到有小我站鄙人流,離我有三十多米。
我爹想讓我有點出息,送我去城裡讀書,考了大學。
我不敢驚擾我爹,隻能嘴裡唸叨著,“我不曉得你是哪路神仙,我爹不謹慎驚擾到您,您彆見怪,放我爹一條活路……”
可我不爭氣,混了四年日子,畢業後連份像樣的事情都找不到,讓村兒裡人笑話。
我騎在他身上,一邊打,一邊問,“誰是孽種,誰是孽種,你還說不說了?”
氣溫很低,我爹臉上的血已經凍成了冰碴。
河岸邊結著一層薄薄的冰層,我爹直接將冰層砸碎了,冇了影子。
遐想到我爹方纔說的話,如何那麼像是遺言?
他滿臉是血,兩眼浮泛,鞋也跑丟了一隻,手裡拎著的酒瓶子已經碎了,玻璃碴子上麵還染著血。
大傻捂著腦袋告饒,“彆打了,彆打了,你爹方纔去黃河了!”
我爹木著臉,生硬的轉過甚,嘴角掛著一抹如有若無的笑容。
我叫黃封,家住在黃河以北,鎮北鎮,祖輩乾的撈屍人的活動。
湊的近了,大抵兩米擺佈,我終究看清我爹的麵龐。
我的腦袋裡嗡的一聲,大半夜的,我爹去黃河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