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平策馬衝過來時,韋歡實在嚇了一跳。獨孤敏和韋欣夾攻她時,她本是用心暴露敗相的。如此她一人對於兩人,為了勝出奮力一搏,失手傷了韋欣便是順理成章的事,誰知那位夙來怯懦不敢打球的公主竟然突地一下從邊上衝了過來,韋歡和韋欣相互都投鼠忌器,不敢有大行動,連獨孤敏也嚇了一跳,成果倒讓這位公主把球搶了去,獨孤敏倒是猛得很,竟又把球搶了返來,韋歡有些氣憤地回身瞪了李承平一眼,卻見她揚動手氣喘籲籲地對本身喊:“四娘,你冇事罷?”
但是韋欣剋日的表示,卻讓韋歡不得不警悟起來:韋欣若真的飛黃騰達,本身和無生忍的日子會更好過,還是會更難過?崔氏有了更大的權益,會不會乾脆撕來世家賢妻的麵具,更肆無顧忌地打壓無生忍?
崔氏很快便送了信進宮,韋歡冇見到信,卻大抵能猜到信中說了甚麼,因為韋欣的態度俄然又變了,她邇來常常不加粉飾地怒斥、懲罰韋歡,收到信後,卻將韋歡叫疇昔,說了好些假惺惺的知心話,說今後要與韋歡更相靠近,還承諾說,願與韋歡效仿娥皇女英,共為代王妾侍。韋欣說,代王喜好打馬球,韋歡的球技極其出眾,倘若韋歡能在球場上有所表示,必然能引得代王重視――當然,代王出身崇高,見多識廣,要引得他的重視,不能隻用淺顯的技藝,韋歡必然要拿出壓箱底的絕技才行,比方站立提韁、單側站立、騰挪扭轉之類。
韋歡不知怎地,心頭一軟,低低地吐出一個無人聞聲的“冇”字,調轉馬頭,突然搶過了球,一揮進球。李承平帶頭揮手鼓譟起來,看那架式,竟比她本身進球還歡暢些。韋歡內心微微對勁,瞥了韋欣一眼,用心緩轡跟著李承平走到一邊,連公主遞給本身的蔗漿也毫不躊躇地飲了,飲完再瞥韋欣一眼,瞥見她在那邊咬牙切齒、麵龐扭曲,便覺心頭大為鎮靜,連跟前的李承平都變得紮眼了很多,幾場下來,韋欣那邊還勝出一球,韋歡卻毫不覺得意。
韋歡對韋欣成為代王妃這件事本是冇甚麼所謂的。韋欣固然放肆,到底卻還隻是個十五歲的小女娘,最多是脾氣上討人厭了一點,卻冇做過甚麼大的惡事。韋歡一貫覺得冤有頭、債有主,要報阿孃和七孃的仇,第一個該對於的是韋洵,第二個是崔氏,至於韋玄貞,那畢竟是她的父親,於禮於情,都不好將事情做絕。何況當下最首要的並非是以往的仇恨,而是如何庇護本身和無生忍。韋欣若成為代王妃,韋玄貞和崔氏當然是水漲船高,韋歡和無生忍卻多少也能沾些光,倘若能設法替他謀個一官半職,搬出去另過,今後娶妻生子,正端莊經地過起日子,倒也不負死去的阿孃的一片心。
七娘,七娘,韋歡在內心幾次地念,越念便越生出抱一抱李承平、撫一撫長樂公主那柔嫩的頂發的設法,她將這不甚恭敬的動機壓在心底,對著李承平暴露了一個和順而苦澀的笑。
數日以後,宮中便有了一場球賽。
韋歡怔了怔,半晌後纔想起本身本來是“隊長”,這位長樂公主是作為一個“隊員”在同“隊長”抱怨,她有些駭怪地看了李承平一眼,隨口安撫幾句,誰知這位平時那樣魯鈍,這時候卻靈敏地聽出了本身責備的意義,頓時道:“四娘,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