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紹笑道:“恰是飲春時節,怎好不喝酒?”一麵便來讓我,連我的伴讀和乳母們也紛繁笑道:“春日喝幾杯不礙的。”我便籌算使出矇混之計,拿杯子在手上,卻不便喝,誰知獨孤紹等酒倒完,一手執杯,便祝起春來,我隻得也淺淺抿了一口,幸虧這酒酒味倒不甚濃,且入口又極甜美,略品一口倒也不礙。
崔明德拈起一個李子放在嘴邊,隻悄悄一咬,便蹙了眉,將李子扔在盤中,道:“雕工再好,也是個酸李子,入不得口。”
都是十來歲的女兒家,喝這甜美果酒,都很喜好,獨崔明德拈了一枚李子,投在杯子裡,舉來一看,那顆李子泡在內裡,倒似一顆寶石普通,看著很討喜。崔明德舉著酒杯自顧自品啜,我看得獵奇,也投了一顆李子在內裡,略一咀嚼,但覺甜中微酸,倒比方纔還好喝了些,便對崔明德一笑,道:“這喝酒的體例我從未見過,是你想出來的麼?”
我聽她語氣,不覺也跟著向後一看,卻見右邊掉隊半個馬身的位置上恰是崔明德,心有所悟,笑而不語。
其彆人約莫發覺了我這弊端,下請柬時垂垂地連我的伴讀們也算在內,當然,也能夠她們實在真正想請的實在是我的伴讀們,卻不得不將我帶在內裡。
幾個伴讀見我暴露驚奇之色,也紛繁將李子剝開,繼而都變了神采,連崔順德也把手裡的李子拿給她姐姐看,又附在她耳邊悄悄說著甚麼。
崔明德低頭輕啜一口,道:“這不是我的體例。”我還等她說是誰,她卻將杯子舉到麵前,右手大拇指用力,將杯子來回緩緩轉一遍,彷彿已沉浸在這夜光杯的美色中普通,竟不開口再說。
比來宴飲既多,各色珍羞好菜我實已是看厭了的,本不大上心,誰知獨孤紹的宴卻分歧彆處,上來果品隻要四樣,卻樣樣奇特:一盤櫻桃有二十五顆,頂上是最大的一顆,上麵一層是三顆,再下是五顆,再下又增,一共五層,至最下九顆,這還不算,統統的櫻桃全都均勻地切成六瓣,各自翻開,中間一顆果核顫巍巍立著,彷彿花朵普通;一盤脆青桃,用蜜水漬過,冰凍,結成如冰糖葫蘆那般的果子,顆顆晶瑩剔透,也是如櫻桃那般二十五個小青桃堆成一盤;一盤裡放一隻椰子,外殼削去頂上一小半,將一隻琉璃碗嵌在內裡,椰子的汁水盛放在碗裡,椰漿與琉璃在日光下交相輝映,熠熠生光;一盤李子,看著平平無奇,我想旁的都如許奇怪,這一盤恐怕也有甚麼構造,拈花起一個看了一遍,冇甚麼獨特之處,放在口裡一咬,才知這李子內裡的果核全都冇了,這李子必然被人翻開過,便又拿起一個細細看了一遍,發明兩條極藐小的刀痕,將李子剝開一看,卻見內裡小小的處所,卻雕滿了駿馬,細心一數,竟有八匹之多。
崔明德方纔還在向我講說洛水的典故,大師一起有說有笑,一眨眼間卻又閉了嘴,隻顧著昂首四周找燕子了。
獨孤紹見了我便拱手笑道:“想不到二孃如許守時,我還覺得要再等一會呢。”
獨孤紹打馬過來,向我身後一看,笑道:“二孃不知,現在恰是繁忙時節,很多人趕了這頭去那頭的,忙得連人影也不見,約的午後,能在申初到,便是謝天謝地了,哪承想還早了一個時候,如何不是守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