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治帝加快步子,幾步走到董鄂氏身邊把人攏入懷中,指責道,“天寒氣冷,你向來身子弱,還跑出來乾甚麼。讓你好好養著,你把朕的話當耳旁風?”
她話還冇說完,順治帝已經順手撈住她不讓下跪,“說話就說話,下跪做甚麼!”
“回姑姑,奴婢……承乾宮。”
素勒暗自握了握拳,咬緊牙關斂去情感,端倪卻更加和順,又悄悄地在宮女攙扶下站了起來。
綠鶯看她一眼,“天冷寒氣重,太皇太後鳳體抱恙,皇貴妃娘娘日夜奉養,倒讓我們這些宮人得了閒。”
“……”董鄂氏啞口無言,又豈不知天子明罰暗寵,內心也是又甜又苦,卻哪還能說旁的話,隻得應道,“臣妾服從。”
她正心驚肉跳,盜汗直流,俄然見被遮擋在鑾駕裡的皇後孃娘伸脫手,招過中間的小宮女,低聲叮囑著甚麼,便聽小宮女道,“姑姑,皇後孃娘口諭,不知者無罪,況徹夜是除夕,不宜動兵戈。”
桑枝心境難平,眺望著坤寧宮的方向,暗自焦心。“素勒……”她內心冷靜念著這個名字,“等我。”
素勒掃一眼她手中金絲穿線綾羅織就的富麗宮衣,悄悄地撫摩上去。那絲滑沁涼的金線熨帖在她指尖,好似一根根鋒利的針刺進她心口。那工藝高深的華服彷彿變成一張大網,要把她吞噬捆縛。她指尖一抖,猛地推開蔡宛芸,“不要!”
除夕一大早,她們先去查抄張掛的春聯有冇有題目。藍邊鑲紅條的白絹上寫的滿是滿文,乍一看倒像是做白事。桑枝暗自想,滿人民風還真是差異。除夕前後,宮中端方雖緊,但對宮女們大有犒賞。也由著她們樂嗬樂嗬,以是三三兩兩一同做事的免不了鎮靜地多說幾句閒話。
順治帝這才歡暢了,卻彷彿已經忘了這是在坤寧宮,就要拉著董鄂氏進內殿。幸虧董鄂妃極其難堪地拉住他衣袖,“皇上,皇後孃娘……”
“你先體貼你本身!”順治一把拉過她,“真拿你冇體例。”
九折十八式的莽勢舞正如火如荼,桑枝聽著熱烈的聲音,並冇有要去圍觀的意義,“我們又進不去,內裡這麼冷,不如在儲秀宮待著。”
從承乾宮到坤寧宮的路變得又長又短。桑枝揣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被蘭秀鉗製著雙手押到坤寧宮門外,綠鶯從速出來通報。不一會兒出來低聲道,“秀姑姑,把人帶到院子裡。”
綠鶯歎道,“是啊,除了我還能有誰啊。”
但是,素勒到底不是靜妃。她做不到靜妃那麼性烈如火愛憎清楚。她勉強一次,便會勉強第二次第三次。不是大家都有靜妃那樣的勇氣,也不是大家都能有靜妃那樣的運氣,即便天子廢了孟古青的後位,但是在天子內心,隻怕屬於孟古青的位子連董鄂妃都冇法擺盪。因為靜妃是那樣光鮮的一小我兒啊,時候都有為愛赴死的斷交。可她,博爾濟吉特・素勒,乃至連愛是甚麼都不曉得,就更彆提赴死了。她心性向來澹泊,便做不得第二個孟古青。何況,她也冇體例像靜妃那樣決然無私,隻顧本身全不管身後的家屬。
噢,還是在這裡。並不是一場夢。
“回姑姑,”桑枝渾身冒盜汗,“夜深,看不清路,奴婢摸錯了方向。”
統統的路,都是射中必定冇有挑選。素勒垂眸,起家走向鳳榻,握住那匹小馬躺下來。或許,在夢裡,她還能在月光下,在草原裡,縱馬揚鞭自在馳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