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過了一天，孫昌隆就規複了平常的模樣。程靈慧也就把他先前的情感忘了。

祖孫倆說到傷感處，各自住了話頭兒。程靈慧也不知甚麼時候睡去。夢裡，她變成一個真正的男人。娶了媳婦，給母親生了好多孫子。母親阿誰歡暢啊……

程靈慧見他不說，也就不詰問。捏著拳頭揮了揮道：“你如勇敢做甚麼對不起俺四妹的事，謹慎俺的拳頭。”

四妹已經出嫁了。孫昌隆一家都對她很好。不過她偶爾返來還會抱怨，說孫昌隆的好話。二姐就會拿指頭戳她：“你身在福中不知福。”

秀雯不負眾望，果然生了個大胖小子。足有七斤多。可見在姑姑家，孃兒倆都冇遭到虐待。

程靈慧從睡夢中驚醒，就聞聲母親的房間裡一陣尖叫。緊跟著醒來的秀雯也是看著地上就叫了一聲。隻見地上大老鼠拖著小老鼠從門縫裡往外鑽。

孫昌隆固然冇上過學，但是爹孃給了一副好皮郛。長得長身玉立，眉清目秀。乍一看很輕易讓人覺得他是個白麪墨客。比當年的常繼文一點兒都不差。乾起活兒來那敏捷勁兒可就甩常三少三條街了。也比常三少有眼色，嘴甜，會來事兒。半天工夫就把爺爺、奶奶、母親全哄的樂嗬嗬的合不上嘴。五妹更是一口一個姐夫的跟在他屁股背麵轉。可把街坊鄰居戀慕的不輕。

常繼文還是冇動靜。父親也冇有動靜。爺爺一每天老邁起來。不管冬夏他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翹目以待。

秀雯想了想，點頭道：“也好。”

秀雯道：“默之，你去給探聽探聽行不可？”

母親終究見著她心心念唸的將來四半子，一顆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轉臉又感喟，常家遭了難，也不知常繼文如何樣了？大姐固然冇來得及過門兒，可常家仁義，逢年過節冇有斷過禮數。常繼文更是個刻薄的。都說一個半子半個兒。常繼文這個半子如何也算得上多數個。

轉眼到了臘月二十二。爺爺一大夙起來成心偶然的在大門口兒轉悠。程靈慧曉得，他是在等常繼文。常繼文已經連著兩年冇來過了。這是第三年。往年常繼文不來，常老爺會打發人來送年禮。可本年……程靈慧心中明白，那是不成能的了。常繼文下落不明，常老爺現在隻怕也隻剩一具白骨了。想想那繁華滔天的人家，一夕之間煙消雲散，還真是讓人感慨之餘又覺悲慘。

程靈慧不堪其煩，提著拳頭要打他。他這才誠懇一會兒。可過不了一個時候，就舊病複發。到底讓程靈慧扛起他扔到田埂下纔算完。不過，成果就是回到家母親打了程靈慧好幾下。看著孫昌隆身上被樹枝刮的紅痕掉了好幾眼淚。彷彿孫昌隆是她親兒子，程靈慧是外人普通。

五妹也十四歲了，程靈慧現在除了擔憂爺爺的身材，最操心的就是她的婚事。皇天不負故意人，終究讓程靈慧給她找了一個對勁的。婚期定在來年十月。

舊社會秋收都是手提肩扛，牲口拉。多的是把媳婦當牛馬的人家。專挑春季、蒲月農忙之前娶媳婦。如許新媳婦進門兒就得乾活兒。不消白養閒人。

自從常家出事的動靜傳出來，常家大爺、二爺的親家各自把女兒，外甥女贖回了家。奶奶也讓程靈慧去探聽常繼文的家眷。可惜，常繼文固然在大姐身後娶了一房媳婦，但冇福住。身後更是一男半女全無。並且，事發經常繼文不在家，以後更是訊息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