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士穎達,名不虛傳,”崔蘭溪麵露讚歎,俄然起家拜道:“願執箕帚,陪侍擺佈!”
她實在冇有體例,一樣跪下身,道:“這並非無償之物,我也當不起諸位大禮,還請不要客氣。”
“你既有此誌向,想也不甘心將偌大師業交與旁人,”鐘意道:“如果跟從於我,難道前功儘棄?”
鐘意聽罷,發笑道:“我聽這位女郎手腕不凡,想必不比崔先生減色。”
不知過了多久,輪到一個六七歲的孩子,接過碗後,怔怔盯著她看。
鐘意有些頭大,苦笑道:“怨不得陶刺史將這差事推給我, 許是吃準了此人不好說話。”
“那裡那裡,”崔蘭溪又道:“居士有仁心,想必不會隻是空談,必有所為。”
“這便成了。”鐘意笑道:“這位崔家女郎,真是人間一等一的靈慧之人,不比主家那位減色。”
這隻是一個開端,越來越多的孩子走上前去,將撿來的紅色石頭放到桌子上,最後擱不下了,便堆到地上去,比及晚間,竟有半人高,磨盤大。
鐘意起家,向她見禮:“多謝。”
“我為石州崔氏嘔心瀝血,毫不肯假手旁人,需求擇婿入贅,”崔蘭溪目光亮亮而鋒銳,道:“天下最好的男人,豈不儘在長安?至於家業,我早有安排。”
“是我在河邊撿的,”那男孩有些不美意義的笑了,俄然將那塊石頭自脖頸處摘下,道:“姐姐,送給你!”
鐘意坦誠道:“我在石州微有薄產,且另有些積儲,便一併交與陶刺史了。”
不是誰都有散儘家財,自斷臂膀的勇氣。
侍從們都笑了:“是。”
洪澇襲過,人的內心畢竟不安,老氣沉沉,即便麵前有了但願,瞥見了光,也仍有些災後餘生的不知所措,突然笑起來,連那片暮氣沉沉彷彿也突破了。
“居士有所不知,”那侍從解釋道:“崔先生起初娶妻安山柳氏,還納了幾房妾,可惜隻要正妻柳氏生下一名女郎, 妾室再無所出,按端方, 要麼自崔家過繼子嗣, 要麼叫女兒招婿入贅, 這兩個他都不想, 才垂垂迷上了求神問道,不肯在家中久留。”
鐘意道:“有何不成?”
“自古女郎覺得那郎君胸懷弘願,意在四方,便委以畢生,”崔蘭溪卻不起家,神情剛毅,道:“我覺得居士誌向弘遠,不輸兒郎,為何不成相隨?莫非隻要男人,會有一碗酒而托存亡的膽氣嗎?”
“居士不必笑話我了,”崔蘭溪亦笑道:“這些賦稅不是用來施助哀鴻,而是用來買命、養望,我自散家財,又用之於民,朝廷如何還再動手?其他崔家人另有甚麼好覬覦?我也得個餘暇。”
“此地崔府仆人名為崔桓, 年約五旬,是清河崔氏家主的侄子。”
“都是大師的情意,帶歸去吧,”鐘意望著那堆紅色石頭,心中溫熱:“石州城門處的路不平,前幾次路過,你們還抱怨,如果他們送的充足多,便用它們鋪平那條路吧。”
崔蘭溪隻是笑,笑完又親身為她續茶,道:“無事不登三寶殿,居士此來,有何貴乾?”
鐘意一怔,伸手接過,道:“感謝你,我很喜好。”
崔蘭溪聽她說罷,卻不直接答覆,而是莞爾道:“用哀鴻壯勞力疏浚河道,真是奇策,這主張是居士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