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捧起一把碎髮，麵無神采地看著，然後發狠似的用刀片刮向頭皮，藐小的血珠固結成縷，順著頭皮滑下來。

洛書轉過身來，子車痕蹭不到師父的小肉臉，不高興地看了洛書一眼，被洛書全部按到了懷裡，一遍一遍得給可貴撒一次嬌的大貓順毛。

方尚清看看抱著李默的李麟，又看看已經瘋了一半的淵臨，再看看師徒情深的洛書和師弟，在心底冷靜淺笑。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她吼怒，看著她發瘋，看著她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血痕，最後也是看著她縱身跳進火裡。

淵鄰近乎猖獗的吼怒與尖叫扯破了沉寂的氛圍，洛書看著他，嘴角勾起了一個歡愉的笑。

“師父……”

師父！你看看我啊！

為你沾血冇乾係，為你擋刀冇乾係，為你一頭紮進泥沼冇乾係，為你付出世命也冇乾係。

小蜜斯！

她想去擁抱她的夫君，卻抱了一手冰冷的夜氣。

本來就是如許的呀。

……

貳心底俄然湧起彭湃的、莫名的豪情。

……

比如爹爹的新門生固然是個豪門弟子，但是辭吐非常不凡。

哪怕他隻是個小乞丐，也從那些路人茶前飯後的閒談裡聽得出來，那王府之前是有多繁華，現在又是有多破敗。

大抵是看他還小，以是很多事情說出口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他也愣住了。

鬼孺子！

“是你、是你……是你！”小蜜斯俄然掙紮著從他懷裡出來，聲音如同穿過裂縫的風，鋒利地像一把紮向他耳朵的尖刀。她吼怒著抓向了他。他一時怔愣遁藏不迭，那感染著黑灰與泥土的指甲就深深抓進了肉裡。

甚麼忘記啊，本來就是如許的，不是嗎？

那人不走，蹲下身悄悄摸了摸他光光的腦袋，手暖極了。

咦？

她展開眼睛，就瞥見了一雙清澈的藍眸，就像她和墨客第一次相見時的天空。

“他會不會抨擊我們？”

麵前這小我，他會成為南風館的館主，他會手掌生殺大權，他會像金絲雀一樣鎖在籠裡，他的身上會遍及傷痕，他會墮入濃稠的暗中，他……也會成為他的、他的……生命。

“殺了他！殺了他！他會帶來災害！”

那人打量著他，他感受本身已經被看了個透辟。就在他節製不住想要拔腿就跑的時候，那人俄然笑了，伸手到他麵前，笑著問道：“那小傢夥，你要不要跟我走？管你一頓飯還是冇題目的。”

“你叫甚麼名字？”

我也想蹭師父軟乎乎的小肉臉啊！我也想被師父親親抱抱舉高高啊！師父你是不是忘了你另有一個門徒啊！

洛書停手，琴聲散去。他不再去看已經落空體溫的李默，想故事裡的就是結局。

夜裡他翻過王府的牆頭，昔日裡防備森嚴的王府，現在連他都能收支自如。在這棟大宅子裡，隻剩下了等候終究審判的小蜜斯，和她五歲的mm。

“蜜斯……”

李麟戳了戳小孩的臉頰，把他的臉頰戳上了一片緋紅。

他搖點頭，哽嚥著說，他隻是感覺幸運到不實在，驚駭有一日醒來，發明過往各種不過一夢。

一起跌跌撞撞，最後到底是長大了。

子車痕放心腸閉上了眼睛。

但是人如何會有藍色的眼睛呢？

子車痕與百骨知不一樣。

“我將他們的過往裡，淵臨的存在剔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