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聞皇後孃娘要來,奶嬤嬤忙帶著丫環們備好驅逐之禮,外頭緊接著就傳來小寺人唱喏聲和喧鬨的人聲。
宋琰忍不住翹了翹唇角。
模樣倒是英偉,濃眉懸鼻,眼神冷冽中帶著愁悶,似有解不開的心結。
宋琰發覺了她的打量,並不轉頭,隻微微挑起眉,“看夠了嗎?”
嬤嬤寵嬖又無法一笑,搖點頭嘟嘟囔囔往門口走去,探頭看了看外頭冇人,轉頭低聲道:“秦王現在不過是個閒散王爺,可還如此得聖上正視,大婚都親身來賀酒,且看這府裡,樣樣兒都是奇怪物,看起來也不似傳言中那般冷落,要不您……”
宋琰繃不住,嘴角勾起來,轉頭對上一雙亮晶晶的眸子,一時收不回眼神。
她話一出,世人都跪下來,“恭送娘娘。”
他邁步往裡走去。
走到窗下的宋琰聽到屋內的聲音愣了楞,不由自主停下了腳步。
雖日子與之前冇太大不同,她還是能製香,能常與雲霜和廷雅相聚,可和世人間的間隔感,卻較著似隔了一道屏。
新娘子並不害臊,嘟囔著:“冇見過,當然要細心看看,彆轉頭認錯人了。”
嬤嬤漲紅著臉,囁囁嚅嚅福禮:“給王爺存候,王爺如何,冇帶丫環過來。”
可傳聞這秦王主動退拒了各種差事兒,今後閉門不出,日日隻呆在王府裡,還改食素,這是要皈依的跡象啊!
新娘子一挑眉,止住了她的話頭。
……
好歹,他總算冇推這門婚事。
新娘子嬌俏的聲音強辯道:“就吃兩顆棗,不是早生貴子麼,擺這兒看必定冇有吃出來結果好。”
嬤嬤見她吃得口脂都糊嘴邊了,忙倉促小跑過來,取出帕子替她擦拭,“女人喜好就好,我看我們王爺長得倒是挺俊的,跟女人班配得很,隻您這會兒還是先忍忍吧彆吃了,彆生生把一副好模樣好印象給毀了。傳聞呀,這見第一麵是最首要的!”
“哎呀。王爺!”嬤嬤一麵手忙腳亂替新娘子蓋上紅蓋頭,一麵回身去迎宋琰,這一慌,撞到屋內另一個倉促迎上去的丫環,那小丫頭“吧唧”就摔在地上。
靈芝笑著奉上一對通透的天然龍鳳紋碧翠玉鐲,打量著新娘子秀美麵龐,笑道:“真是個美人兒,秦王好福分。我還是先出去吧,免得遲誤大夥兒鬨新人了。”
他掃了掃正襟端坐的新娘子,紅蓋頭掩都掩不住地簌簌輕顫。
新娘子抿著櫻桃小嘴一笑,“嬤嬤不是有您嘛,您上門口看著點,快去快去,餓死我了。”
不過這新皇心倒是挺仁,並未對這位堂兄弟趕儘撲滅,反而好吃好喝供起來,還在他除孝以後,便給他籌措了大婚。
一雙大手敏捷伸過來給她把蓋頭放下。
屋內世人見過禮,宋琰拿起秤桿悄悄挑起蓋頭。
這女人膽量也忒大了些。
另幾個上前迎宋琰的丫環從速過來扶起她。
她走了,屋內方又活絡起來。
身後官家親眷密密麻麻跟了一院子,都恭恭敬敬立在院中不敢上前。
她側過甚來看著他,這就是之前大夥兒都覺得會登上帝位的秦王了。
秦王府自開府以來,從未曾這般熱烈過,到處張燈結綵,掛緞著錦,透著堂皇華貴的天家氣度。
披著紅蓋頭的新娘子端坐在上房床頭,待屋裡靜下來,悄悄地撩起蓋頭,轉了轉圓溜溜的眸子子,伸手摸著床榻上一顆花生仁,敏捷塞進嘴裡,“咯吱咯吱”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