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很久,笑聲方息,雲無悲隱去笑容,回身密意的望著韓露晨,一時候竟不知如何言語,心中卻倏忽之間升起多少化不開的哀傷。
巽宮前殿百獸朝貢玉鬥之前,又是一泓青色華光掠過,裹住百餘人,隱與華光當中。天涯,三位聽雲金丹騰空踏虛,仙袂飛蕩。
言外之意,這位奮威將軍不欲就此脫身事外,斷絕定陽侯府諸般塵緣,雲無悲不由對此人再度高看幾分。
天涯。
“傻丫頭,莫非連族中浩繁親長也不管不顧了麼?去罷!”
雲無悲上前數步,躬身深施一禮。
“獨酌相思,遙寄於珞。在天共翅,上天連理。此情,露晨毫不相忘,露晨在聽雲叢濤處等你,哪怕是千年萬年。”
蒼鷺真人臨空探指,遙遙點在清池之上。
霞光倒卷而回,高懸千尺以外,那一抹倩影,畢竟是緩緩消逝於巽宮殿宇樓閣之間。
雲無悲苦澀一笑,指尖輕點在韓露晨瓊鼻之上。
現在,不過一彆月餘,傲然之態不複,竟似傀儡普通,雙目無神滿臉板滯,何其可疑?
“公然瞞不住無悲哥哥!”
“楚兄所言,正合我意!”
斯須,各色霞光恍若光陰倒轉,幾個呼吸便紛繁收攏於袖間。巽宮殿宇群落之上,密佈的盈盈青光半晌以後,紛繁燃燒歸於沉寂。
話音鏗鏘有力,無有分毫拖泥帶水之意。
再昂首時,那明淨玉盤已化作一道青虹,直飛冥冥。不遠處,連入夜霧當中,兩口巨型棺槨亦是消逝無蹤,餘留一泓青光浮動於虛空,向著三十餘人所站之處,緩緩降下。
而那詭異的笑容又是何意?
兩個時候以後。
天傾之下,偌大的靖邊侯府也是泥菩薩過江普通,本身難保,實為九死平生之局。哪怕幸運占得一線朝氣,想要闖到通天雲路兩千階又談何輕易?
韓露晨見雲無悲望過來,明眸一暗。眸中難名之意,卻被雲無悲靈敏發覺。
風騷俶儻而不失俠氣,胸有丘壑,氣力亦是不俗。行事果斷卻無分毫傲色,與其訂交總有如沐東風之感。
這人間,那裡會有如此偶合之事!
這位定陽侯府的奮威將軍果然不凡!
一聲幽幽的感喟,打碎了漫天青光鋪就的纏綿愁懷,散落一地欣然。
“小兄弟既有闖那通天雲路兩千階的大誌,其誌可嘉、可畏!不過,切莫忘了玄清師兄那三諾之約。如此,玄陽於我聽雲宗內敬候佳音,期有再見之時!”
他猶記恰當日清風峽穀口,那名為司徒羽的少年,是多麼氣勢放肆、桀驁不馴,一身練氣十二層大美滿的修為,單憑一柄三尺青鋒,連斬數十幽州練氣修士,無有敵手。
“露晨,你放心去吧。不必哀傷,不過戔戔雲路兩千階,豈能難住我雲無悲?待得幽州事了,你我自有相見之時。”
“既是塵緣告終,可隨師伯回宗,塵凡各種終是淚,能得擺脫亦是緣呐!”
哀意如水般散開,身側女子那月白袍角,於山風中翻飛如蝶,似欲隨時乘風而去普通。
舉目四望,茫茫赤岩山巽宮,再度清冷沉寂下來,滿山走獸啼吼、四合蟲鳴綿綿,雲無悲暗歎一聲,悲從心來,不由舉頭一笑,澀聲吟道。
韓露晨遲疑半晌,死死拽著雲無悲雙手,不肯放開。幽幽得歎道:“若無悲哥哥情願,露晨可不歸聽雲,長相廝守,伴於無悲哥哥擺佈,哪怕是末路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