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滿臉憋悶,可一筆寫不出兩個“桂”字,瞪著桂重陽道:“你姥姥家另有甚麼長輩在,但是受了欺負?這麼大老遠如何打發你一個孩子返來了?”
婦人的肩膀微微顫栗,雙手扶著身下的炕沿,勉強才支撐著,道:“二舅娘,這裡到底是桂家,當初大舅娘收留庇護,是大舅娘慈愛,現在四表哥冇了,可留下一支血脈已經是大幸,何必為了那些虛的再計算?”
罹難九丁當中,包含桂村長的宗子與次子、桂二爺爺的宗子、桂三爺爺,另有桂村長的小舅子與內侄父子、桂村長的外甥與其堂兄,桂村長大兒媳的兄長,一個外人也冇有,都是姻親骨肉。
婦人則是目光落在桂重陽身上,想著他出世日期與喪母之日是同一日,不幸見地,竟然是生而喪母,表哥是男人到底粗心,凡是為了兒子好,也當將桂吳氏病故之期晚報一日,不然平素冇有甚麼,比及桂重陽說親時,“生而克母”四個字就要揭開,不管信不信,這般命格到底讓人抉剔說嘴。
官府報喪的人到村裡,家家掛白,舉村同悲。
還是婦人先開口。
當時錢賤銀貴,五兩官銀就要差未幾六貫錢,是平常農戶一兩年的支出。木家村周邊地盤瘠薄,大師日子餬口的都不敷裕,不過性命攸關之下,各家各戶也都用力了吃奶的力量,四周籌措乞貸,能出得起丁銀的人家都出了,實在湊不齊的也冇有體例。
桂重陽目睹她們不持續在嫡庶身份上計算,悄悄鬆了一口氣,抬起小臉道:“家中隻要我與我爸……我爹兩個,冇有彆的親戚,我爹生前留下話讓我回木家村……”
算上“表姑”與她的侄女,麵前也不過是六小我,是桂二爺爺與桂二奶奶(黑臉老太太)佳耦,桂二伯的遺孀楊氏,楊氏宗子桂春。除了麵前這六人,桂春另有個同胞弟弟在鎮上雜貨鋪做學徒;至於桂遠曾提及的二房排行動五的堂叔,倒是不在麵前,也無人提及。
一乾人望著桂重陽,神采各彆。
木家村隻是平常農戶聚居的小莊,可村裡人也曉得“小娘”養的不是甚麼好聽話。
桂重陽心下一動,抬開端來,婦人已經垂下視線,輕聲道:“奴同你爹是姑表兄妹,如果你原意,可叫奴一聲‘表姑’。”
老太太想的是桂遠在十裡鋪入籍的時候與吳氏嫁入的時候一樣,掛著戶主之名,可看著倒像是入贅。再多的痛恨,碰到“入贅”兩個字,都讓老太太心肝膽跟著顫了顫,針紮一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