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平道:“定州之事交由三司會審,證據確實,老夫也無能為力。”
麵前的殷采倩清楚已不再是當年那一味刁蠻率性的小女人,她如含苞初綻的花朵,正逐步盛開屬於本身的斑斕,那一雙杏眸中不但僅帶著明豔與美麗,兩年的光陰已在此中沉澱了太多東西,淚光以後,黑若點漆。
殷采倩對夜天淩本來便心存畏敬,而他稱帝以後嚴肅與日俱增,言行號令,更加讓人不敢違逆,她呆了一刻,輕聲道:“采倩遵旨。”
莫不平端起麵前的天青玉瓷盞,卻不急著飲茶:“此事你應當去求湛王殿下,何故找到我這裡?”
夜天漓聽罷,內心便將殷監正暗罵了一聲,他到底把女兒當甚麼?轉念又一想,道:“走,去看看。”
夜天漓盯著他,唇角漸漸生出抹極冷的笑:“用不著謝本王,皇上說了,鞏行既然定了貶去涿州,鞏可,就發配定州放逐,你謝恩吧。”劍眉一挑聲音一揚,“來人,送客!”說罷頭也不回獨自轉回殿中去了。
殷采倩點頭:“若要說罪,你們男人的恩恩仇怨,輪不到我來贖。我就隻記取在北疆最難過的時候,是澈王他陪著我,固然他當時候也冇把我當作將來的澈王妃,但他陪我喝酒談天、騎馬射箭,現在想起來,還真是高興。你們爭你們的恩仇,我陪他喝杯酒、說說話,莫非不好嗎?”她半仰著頭看那透藍的天,衣袍紛飛,輕風輕寒掠過鬢髮,“又要去北疆了呢,我倒是想,犯不著必然要迴天都,他應當更喜好北疆,能夠縱馬馳騁、仗劍嘯傲的處所,才合適他。”
滿朝皆知漓王聖恩隆寵,昊帝對他的確就是放縱。他這般行事,惹得一群老臣憂心不已,幾次上書規勸。可恰好比來天都中上報有司的案件每日減少,城坊間治安傑出井然有序,誰也挑不出甚麼錯處,昊帝聽任不睬,漓王我行我素,非常清閒。
殷采倩道:“當時當日,他不識我,我不知他;今時本日,我敬他胸懷磊落,愛他稱心蕭灑,念他存亡情重。當時候我離家出走,並不是因為澈王殿下不好,而是……”
過了好一會兒,寢殿深處終究有人走了出來,恰是漓王。鞏思呈來不及細思,忙趨前幾步:“王爺。”
他直接就這麼問,鞏思呈倒愣住,接著道:“孝子混賬,百死莫贖,但請王爺救他一救。王爺若肯說話,皇上定會開恩。”
夜天漓遊移半晌,便將剛纔的事大抵說了,而後又對殷采倩道:“我在校場說的話隻是用心讓鞏行尷尬,你何必當真?再說當初那賜婚,十一皇兄也冇承諾,並不算數。”
殷采倩一閉雙眼,淚水自臉上劃出兩行清痕:“回陛下,想清楚了。”想清了,看破了,傷透了,阿誰光榮的家屬能帶給她的都是甚麼,她冇法挑選,就這麼守著阿誰男人風一樣遠逝的笑容平生一世,也好。
昊帝在繼位之前,外禦勁敵、內肅九州的形象早已深切民氣。他深知多年戰亂,民生不安,稱帝以後薄徭賦,廢苛政,與民療攝生息,複又罷贓官,懲苛吏,興農工,互市路,破格汲引有識之士,這統統都使豪門士子及百姓深為推戴。而皇後亦是出身王謝,愛民如子,之前更曾數次救民於大難當中,親善賢德有口皆碑。現在天降神兆,雙劍合璧,天朝諸州大家馳驅相告,無不獎飾天命所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