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塵實在不諳水性，先前隻是抱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設法，不肯落在這類人手中受辱，慌亂當中極力往深水處遊去。水流不寬，卻彷彿越來越深，水從腰部敏捷漫到胸口。不過半晌，她模糊感受追來的人逼近身邊，對岸就在麵前，一道激流卻驀地衝來。

十一道：“酒有一點兒，也有火摺子。”說著從懷裡取出一個銀質小壺。

卿塵疇昔在他中間蹲下，她之前便是學醫出身，更是外科專業，對付這般環境可謂駕輕就熟。她垂眸細心打量箭傷的位置和景象，估計並冇有傷到心肺，不然人怕也熬不到現在，便問十一道：“有刀嗎？最好是小一點兒的。”

十一依言接辦。未幾會兒，卿塵拿著些綠色的山草返來，洗淨碾碎敷在那人傷口處，換了塊潔淨的布重新按壓包紮，那血公然逐步止住。

“好，十一。”卿塵點頭，看向一向閉目養神的那人。

麵前那男人胸口鮮明插著支短箭，先前被披風裹著看不到，現在丟開披風，暴露的玄色衣衫早已被鮮血染透，半邊閃現出一種濃厚的光彩，就連她手中拉著的披風上亦感染了很多血跡。

卿塵看著他被菸灰抹了個唱戲一樣的花臉，忍俊不由，撲哧笑出聲來。十一劍眉飛挑：“你……笑我！不然你去嚐嚐？”

三人一起溯河而上，待到了山間竹屋，天氣已全然黑下。卿塵一起憑著陌生的影象尋到這裡，見到這屋子時心中方鬆了口氣。帶著一種奇特的表情，她趕在十一之前伸手推開籬笆小門，藉著天上星光模糊看到這院中植了很多草木，夜風拂麵帶著如有若無的暗香。

卿塵獵奇心起，伸手在酒罈中蘸了蘸，以舌尖咀嚼。隻一滴，入口貧寒的藥香混著酒的純冽，久久不散，絲絲回味叫民氣神舒泰。

那樣清冷的聲音，在民氣中倏然劃過，帶來些許不測。卿塵冇想到他會信她，回望一眼，接過十一遞來的小刀。這刀動手略沉，鋒刃窄薄，相稱鋒利，雖不能和外科手術刀比，但也可用。

卿塵笑想，不就是生火嘛，把木頭用火撲滅又有甚麼難？她挽挽袖子道：“看我的。”信心實足境地入灶間。十一見她胸有成竹的模樣，心下獵奇，倒不知這灶中燃燒究竟有甚麼訣竅，便返身跟在前麵決定謙虛就教。

卿塵湊上前去看了看那酒，蹙眉道：“真是牛嚼牡丹，這壇但是浸了很多貴重藥材的好酒。”

但現在她來不及研討這些冊本，也臨時得空多想其他事情，藉著燈火拿了藥瓶一一細看，略略思考半晌，從中挑出兩個小瓷瓶，又找到些潔淨的布帶。她拿了這些東西回身出來，趁便再看隔壁，本來是間灶房。

“那如何是好？”麵前傷口的血跟著那人的呼吸不竭湧出，十一停動手，有些心急隧道，“這箭不拔一樣要命。”

十一看著卿塵，眼中帶著三分笑意三分戲謔三分無法。卿塵不平氣地抿嘴站著，她從未想到生火竟然如此不易，不但那所謂火石百敲不著，小小爐灶更加難辦，最可氣的是麵前十一一臉調侃神情，目睹他忍得辛苦，她冇好氣隧道：“想笑就笑，乾嗎神采那麼古怪？”

十一又看了她一眼，目中頗帶探聽。卿塵見他欲言又止，乾脆抬眸道：“有些事你不說，我不問，我不能說的，你能不能也不要詰問？你我皆無歹意，卻又各存苦處，就當我們扯平了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