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王端回茶盞,低頭抿了口,頗是語重心長,“當年你母皇一念之失,乃至社稷動亂了五六年,若非是我等力挽狂瀾,現在,”他歎了口氣,“昌蘅還是聽伯父一句,彆學你母皇,後代情長要不得。”
韓湜低低地從鼻腔中擠出個聲音,掌控著步子徐行拾階而上,微抬了頭看了眼上方巨大的鎏金匾額,濃長的羽睫蓋下來遮住了墨玉眼中突然間出現的亮色。
如果真是那般,他定要在臨死前昂首看她一眼。
她這是在答覆安南王剛纔最早提出的阿誰題目。
韓湜平心靜氣,壓下心底裡號令著昂首去看的*,提示本身她底子輪不到貳心疼的究竟。
看著就像是他在庇護她普通。
何況不過是一場天子主持的殿試。
有了籌辦的臣僚和王爺們跟著她的行動緊盯著,嚇得那幾位盜汗直冒,心機一慌就弊端百出,紙換了一張又一張,更有甚者連手都難以握住筆。
清脆的鈴鐺聲響起,統統貢士都乖順地放下了筆。
“伯父還是慎言,”昌蘅靠在禦座上捏著指甲大的糕點送入口中,伸了手讓侯在中間的侍人細細擦拭潔淨,“雖伯父是比我母皇年長幾歲,可嫡庶有彆,死者為大,妄議先皇是何罪過,伯父日日精讀禮法,想是比朕更懂上些。”
踱步過他頭頂的視野終究漫不經心腸移開,他鬆了口氣,有些難言的失落。
大殿中頃刻間死寂。
錦朝以皇女為帝,崇武尚玄,女帝裳服皆以玄色為主,紅色為輔,烏黑佐之。
是以,送子入宮的捷徑,比正兒八經的科考更受臣僚們的愛好。
開口的又是安南王,他吹鬍子瞪眼,儘是怒斥小輩時的口氣,“這是你繼位以來的第一場科考,不是讓你用以兒戲的!”
安南王兩眼一瞪,目睹著就要再次暈疇昔。
昌蘅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轉了頭持續看著玉階下埋首作答的貢士,視野轉了一圈以後慢悠悠收回來。
現在,竟然當即就有了幾個“可貴紮眼”的好模樣?!
“伯父也曉得,這是‘朕的科考’啊?”她用心在幾個字上一字一頓,腔調中的意味清楚。
但是冇體例,他還是想衝上去,揍趴阿誰安南王讓他閉嘴。
“剛纔寫了個‘論’的那位就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