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是想,看來得增加司馬煜身邊的保護了――並且戰事越推動,保護的壓力和任務也就越重。
這年青的將軍兜了一個大圈子,往東去解了洛澗之圍,斷根了腹背受敵的隱憂,又往西繞回到最火線,令秦軍始料不及也措手不及的兩渡淮水,避開了淝水秦軍的防地,再一次繞到了秦軍背後。他實在就是南朝雄師的迂迴軍隊,隻不過他在大迂迴裡巢狀了一個小迂迴,大膽的故伎重施,並且再度得逞了。
在他手中,計不在新,用兵不落陳套,矯捷百變,老是令仇敵猜不堪猜,防不堪防。
“謝漣到哪兒了?”司馬煜就問他身邊的王琰。
他身邊站的是南朝降將。情勢所迫,受降歸受降,心還是在南邊的,當即就道:“那是南朝太子,客歲在襄陽,夜襲江北大營,令慕容將軍吃敗仗的就是他。”
雖強作平靜,但是想到丞相臨死前的諫言,南朝“君明臣賢”,不由悔怨本身的草率輕枉。麵上已經有了難色。
“本日北秦使者遞上來的勸降書。”
――火線克服,而司馬煜死。
……如果叨教,不免耽擱戰機,如果不叨教,又成了專行專斷。何去何從,統兵將領們大抵要愁白頭。並且兵力本來就少,要保護司馬煜安然,必將還要分兵。不然就隻能讓司馬煜衝殺在火線――可他是太子,承國之重,容不得半點閃失。
“喂……”
司馬煜笑了一聲,招了招手,道:“過來給你看樣東西。”
謝漣在正麵身先士卒,率馬隊衝撞敵陣,劍鋒所指,所向披靡。迂迴軍隊在後截擊,秦軍惶恐失措,十倍於敵的雄師竟就此慌了手腳,敏捷敗退。兵士爭渡淮水逃命,僅滅頂者就有萬餘人。謝漣緊追不放,擊殺了秦軍大將和副將。十萬雄師被謝漣五千馬隊完整擊潰。一時候秦甲士心震惶,謝漣的名號幾近成了催命符,大家聞之膽怯,淮南數城守軍不戰而退。
不過話又說返來,兩軍各自逼近河岸佈陣,隔水而望,底子就打不起來。因為誰都不會蠢到在仇敵眼皮子底下渡河。必將還要來一次分兵迂迴,偷渡淝水。
司馬煜笑道,“噓――隔牆有耳。給你看,是想讓你放寬解。”
“越是這個時候才越要睡好。”王琰一本端莊。
轉眼入夜,夜光如水。
司馬煜乾脆利落的訪問了使者,更乾脆利落的回絕:“有戰死之誌,無降敵之心。帶我的複書給你們主公,你們緊逼著淮水設陣,令我冇法渡河。如此對峙下去,必將耐久對峙,兩方都冇甚麼好處。不如你們稍作撤退,等我渡河佈陣,再一戰決雌雄。我們速戰持久,如何?”
能不被功勞光榮矇蔽,刹時做出定奪……王琰也不得不平氣司馬煜的魄力和果斷了。
時下暮秋,淝水兩岸茫茫,葦花飛散。秦帝在一片肅殺中瞥見劈麵陣仗整肅,氣勢恢弘。當中一人金盔金甲,日光斜落,容顏彷彿天將,漂亮勝人。心中不覺一悸。
便提了馬鞭指著,問身邊人,“那小將是誰?”
“可……”這底子就是一封通敵書啊!
動靜傳到秦帝耳中時,他部下三十萬雄師正隔著淝水與司馬煜的雄師對上。
謝冰、庾虔等人已各自回帳。司馬煜連月怠倦,也早早的入眠。
他忍不住就想起臨出征前王坦對他的叮嚀,“外間險惡,越是順風順水的時候,越要謹慎背後。好好跟在太子身邊,多張一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