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安不是甚麼多數城，隻不過是京都四週一個富庶的小城，她已沿路旁敲側擊探聽了很多小道動靜，連絡上一輩子與宋成元交好的那些，剩下的人選未幾，為人廉潔潔直的也就廖廖，到了京都想見到他們不難，可難就難在該如何請他們幫手。

“顧大人家離這兒不遠，就出門過三條街就到了――怎的？你想上他們家找事情做？”

她藉著井水先將手洗潔淨，而後一點一點謹慎翼翼將額頭上的灰擦去，確認隻是淤青冇有破壞後她鬆了口氣，若真傷著了，她都不敢往臉上再土灰了。

少年千恩萬謝。

廚子油膩膩的抄本想拍拍少年的肩膀，伸到一半訕訕往圍裙上擦了擦，渾厚笑著：“你那大哥說甚麼時候來找你麼？”

“哎喲！”

臟兮兮的小少年昂首，一雙眸子子晶亮，笑著便蹬著腿跑去接過菜筐：“好嘞！”

婦人反問：“哪個顧大人？”

“哦――”婦人點點頭：“前些年便回到墨安的阿誰顧大人？”

“切……”宋靜言彆彆嘴，內心瞧不起這嬌身慣養的公子哥，嘴裡卻不敢透暴露來，畢恭畢敬請了罪：“萬分抱愧！我剛被人推了一把冇站穩，冇推測會撞到你……你冇事吧？”

“小夥子――”借水桶的婦人見宋靜言洗了半天一張臉還是冇洗潔淨，不由覺著他有些可疑，站的遠遠便問：“我男人要返來啦，你再留在這裡也不太便利，洗完了就從速出來！”

右邊一蠻漢將木樁子普通的宋靜言往邊上一推，大搖大擺地往前走去。

剛走兩步，又忍不住問了一句：“大姐，你可曉得顧大人？”

她本就有些恍忽，又是被推的重心不穩，一下子頭重腳輕往一人身上狠狠撞了上去！

“你、你……”少年本就孱羸，被這一壓更是上氣不接下氣：“你快、快起來！”

長長的街道兩側叫賣的店鋪熙熙攘攘塞滿了出門采買的人，穿著富麗的小少女、板著臉的大人、瀰漫著笑揣著零錢買些邊角料布片的婦女、把玩著小攤上撥浪鼓的小童……

“呼……”她本身的額頭何嘗不是被撞得青了一塊，隻不過滿臉灰巴巴的看不清傷勢，她也不敢用臟兮兮的手隨便去摸傷口，問了問身邊的人哪兒有潔淨的水源，便尋著去了。

“你小子！”廚子又從一旁盤子裡抓了一個半冷的麻團遞給他：“喜好吃我就教你做。”

宋靜言當真將木桶擺回本來安排的位置，一臉感激：“感謝大姐！我這就出去了！”

她還是走了。

他也知宋靜言不是決計撞到他懷裡去，擺了擺手：“無妨，顧武，我們歸去吧。”

“再有旬日路程便可達京都……”

福臨堆棧為豐都與廣琦交界處最顯眼的堆棧，她曉得，若周翰還活著，定能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