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都城常常飄著細雨，將沿街的細柳都蒙上了一層水潤。

正巧劈麵來的丫環將人攔住，笑吟吟施禮道：“大蜜斯，老爺請您去練武場一觀。”

“唔。”桑梓啃了口山查，含混道：“帶路吧。”

少年乖覺地應了聲，接著看了她一眼，狀若不經意道：“蜜斯，初春寒氣重，您坐在窗邊吹風，怕是穿的少了些。”

桑梓又咬下一口桂花糕，美滋滋地眯起了眼睛。

她是渾沌初開之際，由百花精魂固結成的仙身，因有司掌東方春季之神力，纔有幸被天帝賞識封為青帝，賜居碧瓊宮，位列五方帝君之一。

“……”桑梓順了口氣，狠狠地嚼著嘴裡的糖漬，擠出道聲音來，“想。”

“錦瑟！”桑梓鬆開手，對外間喚了一聲，“去拿一些好的傷藥過來。”

小丫環領著高大的少年走了出去，隨即侍立在門邊悄悄盯著十五行動。

“多謝蜜斯。”少年似是又規複了些神采，低下頭捏了塊甜棗放進嘴裡，掩住了眼裡陰暗的情感。

“這些東西都不潔淨，你下次想吃啊，表哥給你去天香樓帶梨花酥給你……”

桑梓可貴見他這般溫情模樣，興味盎然地盯了一會，問道：“這相思鳥很難豢養嗎？”

桑梓抿了抿唇，怒道：“你現在歸去把應龍叫過來，我有話和他說。”

十五黑湛湛的鳳眼看過來，沉聲道：“是，這食料需提早將玉米、黃豆蒸煮七分熟，然後曬乾磨成粉，間或要加上魚粉、蠶蛹粉、蘇子、青菜等；蟲豸一日起碼四至六條，水缽內不能斷水；相思鳥喜潔，每日要沐浴，水溫要恰當；換季之時……”

少年本來感激的眼神漸漸暗淡，半晌才應道：“主子曉得了。”

這日傍晚，桑梓等了一天也不見十五人影，便咬著根糖葫蘆晃去了外院。

十五對桑梓的情感有些摸不著腦筋，但還是乖覺地給本身上好了藥，小聲道：“蜜斯，主子做錯了甚麼了麼？”

接下來的幾日非常安靜，十五每日都抽暇來幫手豢養紅嘴玉，三五不時還知心腸給桑梓帶一些集市裡風趣的零嘴兒，桑梓內心對他非常靠近，卻礙於設定，不得不擺出那副疏離的做派，一時候也非常難過，隻能等著這故事生長下去，看看有何轉機。

“嗯。”桑梓瞧著他不幸的模樣內心泛酸，又立馬回身將一碟蜜餞塞進他手裡，乾巴巴道：“嚐嚐這個，很好吃的，今後有甚麼想吃的想玩的都能夠跟我說。”

三人一起分花拂柳，穿過幾個九曲迴廊，繞過二三高牆天井，便到了這練武場入口。

桑太尉覷她一眼，拍拍這心肝寶貝的小腦袋，寵溺道：“還像個小孩似得，看你今後嫁給你表哥，籌齊截大師子可如何辦。”

“給他。”桑梓指了指十五，有些氣悶地坐回椅子上。

桑梓冷冷道：“表哥為何要打你？”

桑梓靈巧地走到二人麵前，笑問道：“表哥要插手月後的武舉？”

“蜜斯，”外間的小丫環脆生生通傳道：“應少爺的小廝到了，說是來幫蜜斯養紅嘴玉的。”

這小子滑溜得很，言語間明看貶低了本身，實則表示她應龍身份不高，配不上她。

“唔。”桑梓聽出了點門道，便悄悄點頭不再問了。

隻是這婢子說話太不入耳了些。

桑太尉與其妻豪情深厚，可多年來隻育有桑梓一女，此時上了年紀，就不免想將這獨一的女兒嫁個知根知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