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居正就在那坐了一上午,不發言不答話。該做的都做了,成與不整天然瞭然於胸。他想了一宿,若要絆倒高拱,彈劾小道,如石城大海。高拱弟子極多,反彈極大,得不償失。有些話有些事,藏著掖著,不如讓高拱本身說出來,人皆為證,那統統就不一樣。
內閣議事,朝堂上不能決定的題目到了這,倒是要十足處理的。
他說完就不再言語,立在本地隻看朱翊鈞的表示。
內侍再言,若敢肇事,俱廷杖之。
―― 第一卷・完 ――
高拱笑了,笑得大聲。他很少笑,都是肅著臉,朱翊鈞也是第一次見,現在他卻笑不出來了。這會兒他眼中的滄桑憂色淡去了些,不似方纔那般稠密。
……
“馮保亂政,私行攬權,該殺該殺。
“皇上放心,臣人雖老,記性卻未弱。”高拱說完從袖子取出一物遞給了朱翊鈞,又道:“此乃老臣親筆寫下,臣有負先帝所托,明日一去怕是再也不能歸了。老臣平生在朝為明,這一把老骨頭,臨到頭若用的上,皇上拿去便是。”
有為修心,朱翊鈞以往看不上,更喜好張居正的實學,乾實事,但現在看來彷彿也挺不錯。
這話也隻要他纔敢這麼說出來。
“不必理睬。”
刹時,百官猝然無聲。半晌,朝臣大半是高拱門人大喊不公,要求麵聖。
張居正坐他下首,聞言昂首,笑得有禮道:“統統但憑首輔做主罷。”
“高拱說了甚,他真要造反麼?”
事已落定。楊博回城就直接進了宮,他那日躲得快現在就要來安撫朱翊鈞了。
再道:“老奴死不敷惜,可高大人這是甚麼意義,這些話大逆不道,是要造反麼?”
“心寬意廣,厚德載物,大象無形,治大國,若烹小鮮。”
十六日早朝,高儀仍舊抱病將來,楊博回籍未歸,其他百官俱到。
朱翊鈞一聽滿頭黑線,楊博還真是無時不刻都在鼓吹自家學派,又是一通言語引誘,想方設法的讓他學道家理念,傳言道法奇妙,誇得天花亂墜。
作者有話要說: 大修!
她心中驚奇不定。少頃,目光灼灼的盯著張居正,見他氣定神閒,安然自如,心下一喜。
楊博緩顏笑道:“短短幾日,日新月異,感慨萬千。”
張居正來的時候,衣炔飄飄,慎重沉寂,很成熟,很精乾,是個俊朗的男人。
他與楊博廝混久了,甚麼脾氣算是把握半數,可為智囊,絕代無雙。若要他挑大梁,溜得比兔子還快。
朱翊鈞笑眯眯的看著,明顯也在等他的答覆。
朱翊鈞感覺萬事俱備隻欠東風,冇事不會乾焦急。
“罪臣高拱拜見皇上。”
慈聖太後神采一白,故作平靜的開口:“另有麼,先生直說便是。”
半晌,他才悠悠開口道:“現在局勢已定,皇上該如何。”
朱翊鈞在一旁稱職的當著背景板。見張居正侃侃說道,慈聖太後由憂轉喜,最後一臉崇拜的看著他。深深的歎服了張居正掌控民氣的本領,轉手就把慈聖太後給匡了。
楊博也不躲避受了這個禮,他見朱翊鈞明白,就不再多說甚麼。
乾清宮偏殿
寺人的聲音不好聽,鋒利刺耳,現在朝臣卻都聚精會神的聽著,就怕錯過一字。
高拱為人一貫自大,倔脾氣尤甚。他以為天子錯,文人當屍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