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般不著陳跡的殷勤,曾九非常受用,便嫣然道:“嗯,我聽你的。”
奔入屋中,隻見那人周身已腫成一個紫薯饅頭,她使極細的匕首在他臂上一紮到底,鮮血湧出彆無異狀,她看也不看,撿了一根細柄銀勺在他臂骨上悄悄一刮。將勺子拿出來一看,上頭正積著紫黑殘餘,她粘落在碟子上使淨水一衝,見公然是腐臭的骨屑,不由喜道:“我曉得啦!再給我一會兒工夫!”話說到此處,她忽而如有所覺,回顧一望。
這第二比要拿出甚麼東西,還須得好好考慮一下。
曾九微微訝然,螓首微歪凝睇著他,笑道:“大哥哥,你不再考慮一下?”
歐陽鋒淺笑道:“家業一大,不免會結下幾個不長眼的敵手,生出幾個不循分的叛徒。加上白駝山地界上多有些凶暴悍匪嘯聚,常日裡奸/淫擄掠,不惡不做,我既然庇護一方,總要管一管。這等牲口,令人抓了關起來留著,比直接殺了有效。”他冇甚麼興趣多提,轉而道,“我將這毒喂人服下,拿鏈子鎖了他。到時我們自去談笑吃宴,叫他在外頭跪著。三個時候以內,他如何毒發,如何斃命,我們天然能看得一清二楚。這體例如何?”
歐陽鋒道:“我已命人備下了幾樣小菜,吃罷再去不遲。”又笑道,“待你養足精力,明日我便兌現賭注。”
傍晚時分,她撐腮坐在門外石階上苦苦思考,忽而瞥見後山雲霞翻滾,夕照淹冇其間,將雲層都感化地一片血紅,不由靈光一現,跳起來道:“拿匕首來!”
她呆了半晌,心想:“不該該呀。他中毒還不算深,不該死得這麼早……”忽而間,她恍然大悟,“是了!他不是給毒死的。”此人隻活了兩天不到,全怪歐陽鋒這捲毛賊使毒過分陰損,竟令他活活痛死了。
歐陽鋒順勢悄悄反握住她柔嫩手掌,口中卻道:“這個天然。但此時不急。曾女人,先頭兩局我輸了,但第三局卻還冇比。棋逢敵手,實在可貴,我欲和你將第三局也比完,不知你意下如何?”
歐陽鋒麵色冷酷,道:“我倒想就教,這東西你用來害人時,難不成也拿著筷子,謹慎翼翼夾起來,再放到人家身上?旁人便就傻站著任你施為?”
她話音一落,正有一個白衣奴行動倉促進了門,道:“曾女人,莊主有請。”
床上囚人一動也不動,胸口毫無起伏。
歐陽鋒道:“太陽暴虐,待喂人吃了毒,我們該去消暑解悶。眼下鰣魚不是季候,但京口百花酒,已替你備下了。”
曾九天然也不會哄人。半個月後,另一個囚人因肉痛如絞,一日淩晨暴斃而死。看管的奴婢將他胸膛剖了一看,心臟上公然給咬破一個洞。
歐陽鋒聞言麵龐冷酷,一言不發。
曾九輕一咬唇,酒渦微現道:“真的麼,大哥哥?你對我如許好麼?”
歐陽鋒不知她心機百轉,道:“好,那麼我們便等等看你那蠱蟲的短長。”
曾九以退為進道:“若莊主心中不平,有比我這蠱蟲更奇巧的毒,固然現在拿出來。我們重新比過,也不算甚麼。”
曾九道:“聽起來有點意義,隻是三個時候等也太久。”
曾九凝睇他半晌,悄悄又想:“他那毒本就令人疼痛欲死,是他的本領。我拿出來辯白,就很冇意義了。”想到此處,沉默半晌道,“我困啦。去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