厥後我纔想起他是如何問我的。

我找了個傀儡替他坐鎮成德殿後，日月神教的大權可算落入了我手中。那一會兒，我還常來看他，他見著我老是欣喜的，低眉含笑地喚道：“蓮弟，你來了。”

如何會流這麼多血呢，我有些嚇著了，我冇見過他如許脆弱的模樣，但他醒來見我的神采，彷彿更怕我嫌棄他，趕緊說：“不礙事的，一點小傷，過幾日……明日就好了！”

就這麼誰也不會當真的一聲，若換作我內裡養的那幾個小妾，早就嬌滴滴地鬨著要一個準話，或者撒嬌說不信，不信，你親親我纔信。

有一次，他很小聲地問我，“蓮弟，你會愛我嗎？”

雖說這世上技藝能比過東方的人還不曉得生冇生出來，但鬨大了，老是壞興趣的。

我半睡半醒，對付地嗯了一聲。

這我是曉得的，他練了《葵花寶典》後，便有了這個動機。我想我是曉得答案的，可不知如何了，還是問他：“為甚麼？”

我不知如何是好，給他找了金創藥，卻也不知合分歧用。他隻說冇事的，冇事的。那天過後我心虛得很，好久都不敢去找他。厥後見著他的時候，隻感覺他瘦了很多，卻不知他發了三天的高燒，身後的傷也足足養了七八日纔好。

西市街上兩旁的柳樹又高又密，掛了紅絹紗燈籠的柳枝上頂著一點雪，方纔落在燈籠上，又融了，滲入了紗，暈開的燈火一團一團，水濛濛的。

他冇有問你愛我嗎。他問的是你會愛我嗎。貳內心比誰都瞭然，我不愛他。

他愛美酒，我曉得的。

我很少很少和他同床，偶爾一次也是草草結束，我喜好女人的，並不風俗與男人歡|愛，第一次灌了酒才壯起膽量分開他的雙腿，當時我剛及弱冠之年，又莽撞又不懂事，隻覺得男人與女人差未幾，喝了酒更不知輕重，我聞聲他痛苦的呻|吟，隻問了一句：“你很疼嗎？”

夜已經深了，河對岸楚館秦樓裡的絲竹聲飄來，低低地散在風裡。我買回了酒，微微晃了晃腦袋，舊事過分絆民氣，我想往前走，就隻能把它們壓在心底，可壓得時候長了，我卻彷彿越陷越深了。

我還冇答覆，他便說：“我想當女人。”

他離我約莫隻要十步遠，中間隔著來來去去的人潮，暈黃的燈火微微照亮他的臉，清雋出塵，孤光自照。我不由想起阿誰被我囚禁的東方，他也常常如許悠長地坐在石階上，等著一個虛情冒充的戀人。

而他甚麼都冇有提，再次見了我，還長鬆了一口氣。

他強撐著說，不疼，蓮弟，我不疼。

隻聽一個男人猥|瑣地笑道：“美人兒，給爺笑一個！”

他才幾歲啊，就想著下輩子了，彷彿這輩子已經冇有甚麼希冀了普通。